但江善唯哪裡敢反抗,麻溜的在地上躺好,如同去裁縫店定製衣裳一樣,他倏地將雙臂展開。
九荒微怔:「我不會做壽衣。」
江善唯:……
他稍顯窘迫,一說起量身形,伸手臂是慣性動作,忙將手臂又縮回來,雙手交疊著擱在腹部。
就聽見皮皮躲在廊柱下吐小石頭「噗噗」嘲笑他。
江善唯訕訕然,九荒卻沉吟道:「的確是缺了件壽衣。此地我不熟,你帶我出門,去趟法衣鋪子。你挑個合心意的款式,我可以學。」
「不用了前輩。」江善唯躺在地上連連擺手。
「要的。」九荒轉身在曲悅的房間佈下一層感應屏障,把江善唯從地上提起來,「你盡心幫我家六娘治眼睛,我也盡心滿足你的一切要求。」
他的手接觸到江善唯時,像是碰到了烙鐵,灼燒出痛感。
九荒微微蹙眉,感覺到往常總是需要控制的毒氣,竟紛紛往體內迴流。
他稍稍試探,想要吸取一些江善唯的靈氣轉換試試。並不能,與他的毒氣相排斥的厲害。
這還是第一種他無法轉化的靈氣,第一個他不能吸取的人。
師父說過,這種人屬於自己的天敵,一定不能令其成長起來,要想盡一切辦法殺掉。
但他為六娘治眼睛,九荒不會動手:「走。」
江善唯想起曲悅的叮囑,只能哭喪著臉跟著走了,聽見背後皮皮的「噗噗」聲,他停下腳步,扭頭一指:「前輩,那是我最喜歡的靈寵,能不能麻煩你也給它做個死葬四件套,掛在我的棺材上。」
九荒也轉身。
皮皮炸起一身毛。
九荒:「可以。」
江善唯冷笑著回去牽起繩子:「走了。」
……
曲悅對外界一概不知,仍在與曲宋分析藥神谷的可疑。
但她說了一大通,曲宋依然是那句話:「你方向跑偏了,不會是江老祖。」
「為何,就因為他是父親的摯友?」曲悅忍不住皺眉。
「父親與江老祖兩千多年過命的交情,你這懷疑的不是江老祖,而是父親的智商。」曲宋冷淡淡道,「而且,你究竟是根據線索推斷出來的,還是為了幫韭黃脫罪,執意反向推論?」
「確實是有疑點。」曲悅的思路越來越清晰,「韭黃吃過毒果子,江善唯可能也出自這個果子精家族,是江老祖的孫子,父親剛閉關合道,咱們這就出事兒了,查到了遙遠的十九洲界,查到韭黃頭上去,這些真的都只是巧合?」
曲宋強調:「我最後說一遍,你的方向錯了。江老祖的修為與父親不相上下,搞這些事情做什麼?」
曲悅稍稍沉默:「二哥,你得給我一個可以說服我的理由,而不是因為父親信任江老祖,就不能懷疑。」頓了頓,「當年韭黃的案子,是你一再勸我人心難測,何況活了數百年的人,修行是個修去矇昧的過程,處理任何事情,必須跳出私人情感,站在客觀的立場,我記住了。」
曲宋也沉默:「行,你想要理由,讓大哥給你理由。」
他施法。
等一會兒,聽見曲唐的聲音。
——「天啊,又怎麼了啊?」
曲宋冷冷道:「小妹懷疑江老祖……」
他將事情講了一遍。
——「小妹,這就是你不對了,懷疑誰也不能懷疑江伯父。」
曲悅皺起眉:「理由。」
——「因為你生的晚,不曾見過江伯父。藥神谷江檀,南疆檀郎,是父親此生唯一知音。風華絕代,妙手丹心,大哥敢以心魔劫來立誓,他絕對沒有問題。」
曲悅睜大了眼睛,能讓曲唐立誓作保,她心裡對江老祖的懷疑已經消減了一半。
她問:「那江善唯的事情怎樣解釋?是一場誤會?」
——「江善唯啊……」曲唐有點兒支吾,「老二,要不要告訴她?」
曲宋冷冰冰:「你問我做什麼,我能管得住你?」
——「小妹,你知道合道果麼?」
「合道果?」曲悅凝眉回憶,搖搖頭,「沒聽過。」
——「天地分陰陽,氣有清濁,道亦有正邪。」曲唐像背書似的,「自上古時代便有神樹,雙生兩果,一善一惡,合道之人吃下,合道成功的機率,能夠提高五成。」
竟有這樣的功效?
曲悅驚訝:「那豈不是要搶破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