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吩咐做事的心腹名叫北陌,茫然不解:「殺一隻……鶴?」
覆霜學院內,養著幾千只鶴,殺哪隻啊?
元化一:「派人過去,就知本座指的是哪一隻鶴。」
那隻鶴絕不能留,尚且年幼便心思狡詐,再經那小女樂悉心調教,稍後必是天風弟子們的勁敵,真有可能讓覆霜翻盤。
歸根到底,厲害的還是那小女樂。本也並非覆霜人,去證道的而已。以證道之名招攬不來,不妨換種手段?
比如,色誘?
算了,形勢還沒嚴峻到逼著他犧牲色相。
「走。」
「是。」北陌前行引路。
元化一剛走出國師府,坐上獸車,一道銀光從天而降,鑽入他車廂內。
是太后的信箋,估摸著得知大人動怒,特意寫信關心。北陌勒住韁繩沒有動作,不去打擾自家大人。
同時,心疼大人。
外頭總是傳言他與太后之間存著苟且,實乃子虛烏有。
分明是太后為了私心,一直黏著大人不放。
大人是個棄兒,兩百多年前被太后之父撿回家中,雖是當成奴僕養大,但待他不薄,見他在劍道上有天分,還供養他前往北儒劍宗修習。
故而天風國動盪之際,太后一封求救信,他便孤身前來,拿下國師之位,步步籌謀,心機算盡,扶她孤兒寡母在天風站穩腳跟。
更為了平息外間那些流言蜚語,養了一府院的女人當做擋箭牌。
「發什麼愣,走啊。」元化一催促的聲音從車廂裡傳出來。
「是!」
——
曲悅啟程出發了。
臨走前吩咐江善唯繼續催熟白月草,每隔十天挖出來餵給皮皮吃。
雖是讓皮皮擔當智囊,但修為高些總有裨益。
還吩咐他看好皮皮,別讓它四處亂跑,或許會有敵對勢力暗中對皮皮下手。
江善唯心裡有點委屈,他想和曲悅一同去,不願意待在家裡照顧這隻賤鳥。
但又明白自己現在僅有兩成法力,跟著去是個累贅,師姐害怕保護不好他。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乖乖催熟白月草,盡心完成師姐交代的任務。
……
冰月谷距離覆霜是有些遙遠的,在這片大陸上,最北端除了覆霜之外,還有一個國家,名叫降雪。
兩個國家之間,隔著一座韋三絕每年都去釣魚的、綿延千萬裡的大雪山。
冰月谷就在降雪國國境另一側。
他們前往此地,需要穿越大雪山,再橫穿降雪國。
加上君家人身份特殊,不能隨便進入他國國境,他們還得繞過去。
這一路君舒四個人御劍飛行,曲悅則跟在君執身邊,與他同乘雪蛟龍。
風雪甚大,啪噠噠拍在他設下的防護屏障上,聽著像是下冰雹。
曲悅盤腿坐著,聽幻波趴在花瓶耳墜上生氣:「說好的鞋子呢?」
曲悅尷尬:「君前輩身份特殊,扮成他的模樣不方便。這樣,您再看上誰,我一定將鞋子討來。」
「你每次都這樣說。」卻沒有一次實現,但幻波還是道,「說定了啊。」
「恩。」曲悅拿定主意,這次哪怕是搶的,也幫幻波搶到手。
提及鞋子,曲悅抬頭看一眼負手在前的君執。
她隱隱覺著,君執對幻波想穿他鞋子一事十分抗拒。
莫非有精神潔癖,不喜歡旁人碰他用過的舊物?
「小月亮。」她正沉思,突聽幻波傳音,「你來覆霜學院不是為了證道,是為了君執?」
曲悅冷不丁嚇了一跳,被看穿了?
幻波篤定:「你當初問我五個問題,曾問到君執,隨後你就來到學院,同他廝混上了,你一定是垂涎他的容貌,對他圖謀不軌。」
曲悅:……
「被我猜中了。」幻波為自己的機智感到驕傲,又教訓她,「可你也未免太過迂迴,喜歡他,何不直接表達出來?」
「若不敢當面表白,不如寫情詩給他。」幻波眼泛桃花,陷入憧憬中,「一天一首情詩,如春雨般無聲潤物,哪怕是塊兒石頭,也會被捂熱的。」
曲悅:「我不……」
幻波打斷:「你不會寫,我可以幫你呀,以我的才華,必定手到擒來。」
曲悅頭疼著捏捏眉心,和幻波是解釋不清的,索性不解釋了,敷衍道:「不急,我曲家門風嚴謹,先考察一下他的人品作風再做決定,畢竟常聽人稱他偽君子。」
幻波不認同:「人人都知道的偽君子,便不是偽君子。」
曲悅趁機問:「對了前輩,您知道君執年幼時,為何會被趕出王都麼?」
幻波擺了下手:「哪裡是趕,君氏祖上是鑄劍師,子孫多為火系靈脈,修的劍道也較剛猛。君執生來體弱,不適合修君家劍訣,才被他王兄送去南儒劍派修儒劍而已。」
「原來如此。」曲悅沉吟。君執的身份還真是挑不出半點毛病。
她又想起來一件事情,「您知道咱們這個世界都有哪些能夠破碎虛空的法寶麼?」
「破碎虛空?」幻波目露懵怔,「什麼意思?」
「就是突破此世界的屏障,與三千世界中的彼世界建立通道,抵達彼世界。」曲悅試探著解釋。
幻波一詫:「聞所未聞。」
果然,曲悅也發現這個世界閉塞的很,似乎除了君執以外,其他人都不知道三千世界的存在。渡劫期修道者自古以來便是鳳毛麟角,更無一人合道成功過。
估計也沒幾個人知道,他們身處的世界十分奇特,能被拎在手裡扔來扔去。不像旁的世界都受某種磁場吸引,位置軌跡基本是固定的。
也不知君執是怎樣發現,如何辦到的。
「曲先生,咱們到了。」
雪蛟龍停在半空中,君執朝前方指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