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悅已經離的很近了,原本幻波早就能夠感知的到,因為賦詩賦的太投入,它愣是等到曲悅開口,才感應到曲悅的位置。
「是你!」意境被打破,幻波惱火抬頭,「姓曲的!」
蝦蟹們紛紛鑽回海里去,留下滿海島的夜明珠。瞧著是受到了驚嚇,實則一個個心頭竊喜,終於不用再配合著老大演戲了。
幻波腳上穿著人類的鞋子,幻化出的身體和人類一般無二,並無妖氣。君舒思考過罷,震驚著道:「是汐妖?」
曲悅笑著道:「是汐妖。」
「沒想到我們覆霜內竟還有汐妖存在。」君舒感嘆,汐屬於靈體,只孕育於水靈氣充裕之地,上古時比較多,基本一片海就能孕育出好些,現如今已經很罕見了。
曲悅側坐在劍上,垂著雙腿低頭笑:「你覺不覺著,你的詩最後一句有些奇怪?」
「這是韻腳,韻腳你懂不懂?」幻波也知道最後一句很牽強,完全是為了押韻。
它又不是真的詩人,只是今日恰好扮演吟遊詩人而已,沒必要這麼講究吧?
它閒著無聊扮演的角色多了去了,千里獨行的劍客、滿腹經綸的書生、吃喝嫖賭的紈絝、囂張跋扈的惡霸、主宰天下的帝王……
反正海里魚蝦多,它想演什麼都行,一天換一個故事,演盡人生百態,悲歡離合,隨它高興。
被曲悅拆穿後惱羞成怒,原本想要捲起海浪將他們從半空卷下來,狠狠拍進水裡。但他想到了一種可能,心態又平和下來。
她啊,一定是因為先前的「驚鴻一瞥」思之不忘。才不過十幾天而已,便迫不及待的前來尋它了。
幻波清清嗓子,嘴角好幾次因為內心得意笑的差點咧開,被他強行收回去,從容道:「你不是要去王都,為何還沒走?」
「我正是從王都來的。」曲悅摸不準它陰晴反覆的性格,不敢從劍上下去,坐在高處與它聊天,「前輩應該尚未得到訊息,我進了覆霜學院。」
「眼下不是學院……」幻波一怔,「你搬的動學院門外那口水缸?」
曲悅給君舒使了個眼色。
君舒忙不迭拱手:「曲先生已是我們的師尊,承諾在八個月後的九國試煉會中,我們會進入前三。」
幻波愣了兩三息後,笑的五官瘋狂扭曲:「這真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故事。」
曲悅剛從裂隙穿越過來那會兒半點修為也無,它看不透,現在看明白了,她才區區四品。
曲悅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鼻翼:「是吧,我很快就會成為全覆霜,不,是九國笑柄。」
幻波問:「你知道覆霜學院已經拿了六十八屆倒數第一了麼?六百八十年了,書院那群老不死的狗急跳牆了?」
聞得此言,君舒背後劍匣嗡鳴,英俊的臉上泛起怒意,卻被他死死壓制住,慢慢恢復往常的淡然。
曲悅切入正題:「前輩認為我不行?」
幻波搖搖手指:「不僅你不行,換了誰都不行,那群劍修腦袋是空的,腸子是直的,脾氣卻不小,一個個目中無人。」
曲悅頗為認同的頷首,問道:「倘若我做到了呢,會不會引為一段傳奇?」
「那是自然。」幻波道,「覆霜此次若真進入前三,在九國史上都將是濃墨重彩的一筆。」
「所以前輩不覺得這個逆襲的故事很帶感嗎?」不知覺中,曲悅的聲音激昂了幾分,「從前,有個連續墊底、宛如一潭死水的國家,來了一位四品小女修……」
她繪聲繪色的講訴起來,將她看過的所有逆襲裝逼打臉橋段全都融入進去,使整個故事跌宕起伏波折叢生。
君舒聽的直抽嘴角,幻波卻沉浸其中,更是隨著她的講訴,腦海裡慢慢構建出一套完整場景。
它正隨著劇情熱血沸騰時,忽然聽見一個聲音問道:「前輩,您願意與我一起創造這個傳奇嗎?」
幻波幾乎是沒過腦子的立刻答應下來:「我願意!」
曲悅一拍巴掌:「行!我準您加入!」
幻波:……等等,什麼鬼?
幻波滿腦子都是懵的,慢慢從故事裡走出來以後,臉色陰沉的能掐出水:「你又陰我?」
他們汐妖言必行,行必果,更何況修行者當一言九鼎,不然便容易生成心魔劫。
曲悅無辜地道:「前輩,我是在給您一個創造傳奇的機會。」
幻波惱道:「我才不稀罕。」
「汐妖其實與我們樂修所修之道相近,修的亦是天地自然。由靈體修出人的實體,需要收集人的七情六慾。」曲悅娓娓道,「所以聽故事,從故事中提取七情六慾,是前輩您的修行方式。可是前輩,您修行數百年,真的只甘願於做一個聽眾麼?」
幻波皺了下眉。
曲悅指一個方向,示意君舒御劍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