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與昨日報名時的亂象不同,劍修們站的整整齊齊。
曲悅一眼望過去,前面七八排都是十二姓貴族,再往後則是滾了三道藍邊的平民。
夏孤仞站在第一排。
曲悅側耳傾聽,除了廣場上等著接受她試煉的劍修,還有許多人窩在不同的地方注視著廣場。
曲悅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最高處的天上城,出入那裡的,都是學院「有頭有臉」的人物。
如今也很嘈雜,聲音紛亂的湧入耳中。她的法力只恢復兩成,無法分辨的很清楚。
只知「嫌疑犯」君執此時應該在場,因為她聽見了一聲「孤」。
攝政王自稱「孤」,嘖。
曲悅的耳識達到極限,再追蹤下去恐遭反噬,便將注意力迴歸眼前。
一廣場的劍修們見到悉心打扮的曲悅,多半一副花痴臉。
但當曲悅在高臺站定後,他們無需任何人帶頭,雙腳稍稍分開,與肩齊平。再將雙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整齊的喝道:「曲先生!」
神色肅穆,震耳欲聾。
學院裡老師都被稱呼為「師尊」,曲悅情況特殊,他們應是商量過,只喊了「先生」。
曲悅並不在意,心道年輕的劍修們果然是朝氣蓬勃。
她正要誇一句,卻聽夏孤仞旁邊的貌美女修冷笑道:「就別擺什麼高人架勢了,有什麼能耐快點兒拿出來吧!」
夏孤仞皺眉,他也著急等著看她能耐,但在這種場合下突然插嘴,實在是沒教養,於是給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那貌美女修毫無畏懼,直接瞪了回去。
不必詢問,曲悅也知道她就是雲劍萍,十二貴族裡雲家的大小姐。
學院裡為數不多的女劍修,也是今次唯一報名的女劍修。
曲悅依然是不緊不慢地態度,微微笑著道:「我知道,諸位對我這區區四品境界,竟妄圖想要來教導你們這些天子驕子感到好笑。」
底下果然有些人偷笑了幾聲。
曲悅接著道:「我知道這事兒已經傳了出去,如今整個王都全在笑,相信很快會傳遍整個覆霜。隨後,再傳去其他幾個國家。我昨夜琢磨許久,猜測他們都會笑些什麼。」
她也學他們揹著手,在高臺上慢慢渡步,冥思苦想,「他們會笑,區區四品,竟想任教覆霜學院?就覆霜學院那群連續六十八屆墊底的垃圾,莫說四品,哪怕來一群神仙也教不好吧?」
笑聲戛然而止,一群被挫傷了自尊心的年輕劍修們,開始對曲悅怒目而視。
那些怒意幾乎要凝結成劍,一柄一柄,想將她紮成刺蝟。
曲悅挑挑眉,渾不在意:「我非劍修,不懂劍道。居掌院準我來覆霜學院證道,主要是為了八個月後的九國試煉,那麼,我的目標就只有一個,贏。」
「除了贏之外,旁的我一概不管,什麼劍骨劍心,劍意劍境,那都不是我考慮的問題。」
「所以我要從你們中挑選的五個人,在這八個月內必須與我的目標相一致,贏。」
雲劍萍再是一聲冷笑:「你這不是廢話麼?諸道之中,我們劍道的勝負心最重。不想贏,我們站在這裡幹什麼?」
「我是怕你們並非真的想贏。」曲悅也不再廢話,面向眾人豎起兩根手指,「我今日只有兩點要求,能做到就能進入我的最終考核。」
年輕劍修們的脊背挺的更直了。
曲悅卻面有愁色:「但我覺得,你們中能做到這兩點的,怕是一個也沒有。」
這次連夏孤仞都有些無法忍耐:「曲先生,你實在太小看我們覆霜劍修。」
底下一眾附和之聲。
「是啊,我們雖然連連墊底,卻不是師兄們技不如人,而是對手太狡猾。」
「沒錯,尤其是天風國,團隊賽中總是各種下三濫。」
「炙炎國也一樣卑鄙無恥!」
曲悅由著他們嚷嚷完,笑了笑道:「見你們如此有信心,我甚欣慰。我的第一個考驗是……」故意停頓了一下,「脫下你們身上的弟子服。」
底下愣了愣,沒有理解是什麼意思。
曲悅解釋:「女修只需脫一件外袍就好,男修給我脫的只剩下一條褲衩。」
底下眾人:……
雲劍萍怒目道:「你這女子,是來羞辱我們的吧!」
夏孤仞也直勾勾盯著她:「脫可以,曲先生給個理由。」
……
天上城。
一眾長老們又要跳起來:「她一定是天風國的賤人派來羞辱我們的!」
居不屈額頭也有些冷汗滲出,但他覺得自己似乎領悟了點什麼道理,揮揮手:「攝政王面前,保持點儀態。」
長老們忍著怒意安靜下來。
居不屈摸著鬍子,老神在在地道:「你們啊,境界不行啊。小姑娘有見識,她讓孩子們脫衣服,是讓他們脫去那幾道藍邊,脫去貴族和平民的身份,方能真正合作。」
長老們仔細一想,確實有那麼點道理。
但很快,他們聽見下方廣場上的曲悅道:「想要贏,第一要素就是不要臉!對,不能要臉!」
長老們抽著嘴角,齊齊看向居不屈。
居不屈:……
這小姑娘果然是來打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