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嗯?」沈涼生突地提起不相干的事,秦敬愣了愣才如實答了句,「沒打過。」

「我教你。」

桌球起源於英國,在本土一直甚為風行。沈涼生唸書時雖沒閒心玩樂消遣,卻很善於交際鑽營,同學們有什麼活動都愛拉上他,維繫時間最長的一任女友便是他在臺球桌上認識的,是位有夫之婦,桌球打得好,人也非常大方,尤其是金錢方面,沈涼生於其中得了什麼好處自不用說,他自己也不覺得丟臉--反正可利用的都要拿來利用就是了。

畢業後沈涼生執意回國,女方放不下他,情書一封封地跟了過來,沈涼生卻一封也未回過。倒是桌球一直玩了下去,家中也單闢了間桌球室,就在書房旁邊。

秦敬今日穿的是件中山裝,不方便活動,兩人進了桌球室,先各自把外套脫了,方一起站到球檯邊,沈涼生揀過滑石塊擦了擦球杆,俯身開了球,也算做過了示範,姿勢自是標準不過。

輪到秦敬趴在臺邊有樣學樣,球杆卻全不聽指揮,主球勉強擦過目標球,轉了兩轉,無力地停了下來。

「腰放低。」

秦敬待要起身,卻覺沈涼生一手按上他的腰,又探過身,另一手握住他架著球杆的左手,道了句:「伸平。」

「嗯?」許是對方離得太過接近,秦敬突有點不自在,一時未反應過來。

「手伸平。」

沈涼生用掌心按平他的手,兩人左手相疊。

「手指分開些。」

而後十指交接。

「貼緊。」

沈涼生帶著秦敬的手微微拱起,輕輕擺弄著對方的拇指,擺到正確的位置。兩隻手稍微分開了下,又重貼到一塊兒。

秦敬覺著球杆架在手背上,硌在兩人交疊的左手間,光滑冷硬,分外襯出對方掌心溫暖。

「……沈公子,你這麼著握著我的手不放,球杆可是動不了的。」

秦敬那點不自在又再加深了兩分,故意開了個玩笑。

「先把姿勢練好再說吧。」

沈涼生口中答了一句,左手非但未挪開,右手且變本加厲地繞過秦敬的腰,握住他持杆的右手。這麼個姿勢,已似將他整個人圈在了懷裡。

「先是幫我改卷子,現下又教我打桌球,我說二少,你就這麼好為人師?」

不自在歸不自在,秦敬卻也不好說什麼,只得繼續開著玩笑。

「既是做了學生,就該老實聽話,」沈涼生似是順著他玩笑,語氣中卻並無笑意,「手臂放鬆。」

秦敬倒也想放鬆,只是對方邊說邊自下而上地撫過他的手臂,又隔著襯衣不輕不重地按摩下去,這般光景實在讓人放鬆不下來。

「腿再分開些。」

沈涼生的手重扣住秦敬的腰,人卻側挪了半步,右腿插入秦敬雙腿間,將他兩腿分得與肩同寬。

「頭低點,眼睛看前面。」

沈涼生邊說邊亦俯身低頭,像要與秦敬一起盯著檯面似的,整個人壓在他身上,說話間溫熱氣息擦過他耳畔。

「……可能是酒勁兒還沒退,我現在看東西都重影,要不咱們今天還是算了吧,改天有空再學。」

秦敬被他這麼著壓在身下,早就沒了玩的心思,委婉地找了個藉口以求脫身。

「那你什麼時候再有空?」

沈涼生故意將唇挪近秦敬耳邊,低低問了一句。每個字都合著暖熱吐息鑽入秦敬耳中,竟讓他覺得有絲不可說的酥麻從耳道一直往下傳去,瞬時傳至腰間。

「我……」秦敬待要開口,卻覺沈涼生扣在他腰上的手突地換了動作,緩緩撫摩著他的腰側,一句話頓時卡在嗓子裡,腦子有些混亂,全理不清頭緒。

「你什麼?」沈涼生又低問了一句,身子往前湊了湊,將秦敬壓得更緊了一分。

如果說先前秦敬是七分尷尬,三分茫然,現下卻真是尷尬到了十分--沈涼生的腿插在秦敬腿間,胯下那處便緊緊抵在他臀上,已經有了些反應。

秦敬雖想佯作不知,又禁不住對方右手更進一步,從腰側劃至腹間,隔著襯衫輾轉撫摸著他的腰腹,已帶上了分分明明的愛撫意味。

「我是沒什麼,倒是你……」這麼著下去實在不像話,秦敬頓了頓,復又委婉暗示道,「你若不舒服就起開些吧。」

「我也沒什麼不舒服。」沈涼生手下動作不停,口中繼續同他兜圈子。

「那就當是我不舒服,」秦敬眼見不挑明說是不成了,乾脆直截了當道,「你那兒……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你還是趕緊起開吧。」

「怎麼了?頂得你不舒服?」沈涼生反問一句,講得比秦敬還直白,「抱歉。」

秦敬心說這哪兒是道歉的事兒,不由掙了掙,剛想開口,卻聽沈涼生低嘆了句:「別動……」

「……」

「生氣了?」沈涼生見他不說話,放低姿態哄道,「別生氣,只讓我抱會兒行不行?」

「你……」秦敬也不是當真要和他翻臉,況且沈涼生貼在他耳邊溫言低語,一句話說得十分情動,聽得秦敬面上一熱,不敢深想,只歸結於酒意未消,低聲回了句,「你這樣我真不舒服……」

「哪兒不舒服?」沈涼生突地探手按住他的下身,隔著褲子包在掌心緩緩揉弄,「這麼著舒服了麼?」

「你別……」那處突然被人握住,秦敬嚇了一跳,欲要推拒,卻被沈涼生用上十分力氣,死死壓在身下。

「你還真是瘦……」沈涼生右手揉著他的陽物,左手放開他架杆的手,挪到他胸口,挑開一粒釦子,直接伸進去,摸了兩把,指尖劃過乳頭,反覆刮搔摳弄,「看來以後得多找你吃飯,把你養胖點才是。」

秦敬根本無法分神去聽他說了什麼,只覺胸口那處微疼酥癢,下身也是快意暗湧,褲襠布料被硬物撐得鼓起一塊,腿卻有些發軟。

「怎麼跟個姑娘似的?上頭被人摸兩下,下頭就溼成這樣?」沈涼生口中話語不知該算調情,還是故意讓他難堪,手下亦早靈活地解開他的皮帶,手探進褲中,探進內衣,直接握住那根物事,捋弄幾下,又改用三指捏住頂端,夾在指腹間輾轉揉弄。雖說是頭一次把玩別的男人這根東西,心中倒也沒什麼惡感,甚至覺著他那前頭欲情難禁地溼了一片,指間被他染得又膩又滑,也挺可人。

秦敬平素修身養性,自己都不大做這類事,更別提被別人如此技巧逗弄,刺激快感直攪得腦子一片混沌,想叫他罷手又不大敢開口,生怕一張嘴便發出什麼不堪的響動。

「舒服麼?還是覺著不夠?」沈涼生邊問邊突地撤了手,扳住秦敬的腰,將他整個人翻了過來,臉對臉壓在球檯上,下身隔著褲子頂在一處重重廝磨,「想不想更舒服?嗯?」

球杆早便滾落一邊,秦敬下意抬手抵住沈涼生的肩,目光定定望向他--即便口中說得放肆火熱,這人面上卻仍是冷淡的,眼中神色更是冷淡得近乎傲慢了。非要說的話,那是雙理智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眼睛,帶著掌控局勢的優越感,與志在必得的神情。

「沈涼生,從一開始你打的便是這個主意吧?」秦敬不冷不熱地開口,話中並聽不出什麼怒意,「人家少爺想玩點新鮮的都是去戲園子裡踅摸,您倒好,偏找個說相聲的,還真是別出心裁。」

「……」沈涼生被他點破心思,本應就坡下驢,連哄帶騙把人糊弄到手就得了。現下緘口無言,倒非是臉皮不夠厚,只是望著秦敬的眼,聽出他話中的潛臺詞,不知怎地就有一絲猶豫。

「你想玩這套,也總得先問問我樂不樂意,」秦敬笑了笑,「要是我不樂意呢?你又想怎麼著?」

怎麼著?強上了了事?沈涼生不是沒想過,事到臨頭卻又改了主意,多少想留個轉圜的餘地,不願當真同他撕破臉。

沈涼生心下猶豫,壓著秦敬的力道便放輕了幾分,秦敬輕易將他推了開來,站直身理好衣物,如常告辭道:「天晚了,我……」

「我送你。」沈涼生從善如流地接過話頭,想緩和下室內僵硬的氣氛。

「不必麻煩。」秦敬答得禮貌,話意卻十分生硬。沈涼生雖說不願同他撕破臉,可也有點下不來臺,跟著他回書房拿了東西,也不再提送他的話茬,只將人送到廳口,敷衍道了句「好走」,兩人就這麼不尷不尬,各懷心思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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