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昶抓著她兩隻胳膊按到床上,元明姝踢打咒罵不已,高昶硬著頭皮頂著,口中不住道:「我沒有同她怎樣,真的,你相信我,我沒有同她睡覺。先前也跟她沒有任何關係,只是那一次,我糊塗了。」
他捏著元明姝的下巴,強迫她正視自己的臉,聲音帶了哀求:「我喝醉了,糊塗了,心情也不好,心裡煩,我醒過來就後悔了,我把她殺了,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咱們都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元明姝眼睛通紅怒視著他:「放手,滾開。」
高昶不肯放,哀求不頂用,他換了個咬牙切齒的表情:「是你先傷了我的心,可我也原諒你了。」
元明姝怒到極致,反而怒不出來了,她閉上眼,用力推開高昶的手,使勁的將身體轉過去,不肯再同他說話。她將頭埋進自己的胳膊裡,心裡痛的喘不過氣來,感覺全身從頭髮絲到腳底都涼透了。
誰都可能做那種事,唯獨高昶不會,元明姝一直是這樣覺得的。
她對高昶自信的不能再自信的,高昶愛她,高昶把所有的感情都給了她,若不是他親口承認,她怎麼敢相信。他們結婚這麼多年了,沒有鬧過一丁點的不愉快,唯一一次就是這種結果,元明姝想到這些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
她不敢相信,甚至無法想象那是怎樣一幅畫面。
元明姝試圖安慰自己,不,高昶愛她是真的,他不會背叛她,他喝醉了,而且他在跟她賭氣,所以才會犯下錯誤。元明姝努力去設身處地去想,如果她喝醉了,她跟高昶生氣,她會因此去跟別的男人上床嗎?答案是她不會。
換做是她,心情煩躁就夠難受了,恨不得身邊所有人都滾開離她遠遠的,怎麼可能還有心情跟不喜歡的人睡覺呢?
她不會,元明姝想。她不是多情的人,她冷情又自私,愛情在她生命的中的分量只有小小的一點,而那小小的一點她絲毫沒有剩餘的全部交給了高昶,男人對她而言並不具備什麼吸引力,她難得動情,活了半輩子,唯一讓她動情的男人只有高昶。
元明姝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一邊流淚一邊已經在思考著所有的問題。沒有任何事情是能單獨孤立的,醉酒這個藉口太可笑了,高昶不是不經世事的小男孩,他意志堅定,這世上沒有人會比他意志更堅定,他從來都不是那種會喝醉酒做錯事的人。
元明姝太瞭解他了,甚至瞭解超過了對自己。高昶是不會失控的,他會失控,唯一的原因只能是,他根本就不想控制。
他自己選擇了放縱,或許放縱讓他更舒服,更自由,或許他壓抑的太久,積攢了太多的不痛快。
他的不痛快卻不是她給他的,是高桓還有高演給他的,是他自己給自己的,就算沒有她,他還是會不痛快。
高昶本該25歲的時候就發瘋了,他到現在還沒瘋是因為他有妻有子,有幸福的婚姻家庭。
真是因為她討好高桓嗎?
她討好高桓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
早在元灝還在位,高昶還在做虞城令的時候,元明姝就在高桓府中出入了,甚至還經常住在高府,高昶那會會不知道嗎?他那會知道,元明姝討好高桓,跟高桓親近,高桓才保護她,才提拔的高昶,高昶甚至順水推舟的因此而倒向投靠了高桓。
那會跟現在有什麼區別?沒有區別,元明姝跟高桓的關係跟那會沒多大區別。
區別是高昶不同了,現在的高昶不是六七年前的高昶了,元明姝也不是六七年前的元明姝了。六七年前的高昶只是個小小的虞城令,他現在已經是冀州刺史,放眼整個洛陽都是舉足輕重的人物,而元明姝六七年前還有個皇帝哥哥,還是魏帝國的公主,現在帝國要改朝換代了,她什麼都不是。只不過是個需要依靠自己的丈夫,依靠高桓才能活著的女人。
高昶那時候低眉順眼的預設,現在卻大發雷霆,大發雷霆不算,還因此跟婢女有染。
元明姝怎麼想怎麼覺得可笑,世間有這樣的邏輯?沒有這樣的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