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走

他知道的,就是好像在幾日之間,高昶來到高桓身邊,高桓就對他喜歡的不行,幾乎言聽計從了。

高昶顯然有一套討人喜歡的法子,這本事他是自問不如,心中很恨,這種人,靠諂媚悅上而進階,有什麼本事?說到底就是小人,他很瞧不起。他心中冷笑,你再討我父親喜歡,也只是個外人,就憑你一個外人還想離間我們親父子嗎?

他才不信,他是高桓的親兒子,高桓這人是最重親緣的,現在高桓活著的兒子只有他一個了,他沒什麼可忌諱的,不論怎麼樣,等高桓死了,繼承高家權力的人都將是他,等到那個時候,他會讓這小子好看。

高桓進了門,走過了好一段,才彷彿反應過來,回頭問許琿:「剛才在門口碰見的那個人是大哥?」

許琿頷首道:「正是大公子,他方才還開口同你說話,你該回答他的。」

高昶哦了一聲,道:「我沒認出來呢,還當是什麼人。」

許琿無奈苦笑,也不好說什麼。

高昶見到高桓,同往常一樣的,跪下端端正正的磕了三個頭,當做行禮。他認了高桓做義父之後,禮儀總是格外的莊重,學古人做叩拜,而高時芳卻是從來沒那心思的,高桓對高昶這個動作,一面覺得他有些過分莊重了,一面也覺得他在小心翼翼的在讓自己喜歡,不由也心中憐憫,憐憫多了也有點感動。他幾次讓他不要行此大禮,隨意就好,高昶卻說,兒子向父親叩拜表示尊敬是應當,不該散漫懈怠,那是不禮不敬的,高桓聽了就有些感慨,以後也沒再勸他。

他叩拜完畢,高桓低了一隻手攙扶他起來。他雖然處處做的誇張,卻絕無卑躬屈膝之態,也絕沒有猥瑣諂媚的樣子,臉上的表情永遠是正直而坦蕩的,好像高桓真的就是他父親,他真的就是在向自己尊敬愛戴的父親磕頭。只是出自孝順和禮敬,而不是作為一個人下人卑微的向人上人磕頭,以乞求獲得好處。正是因為這樣,高桓才對他格外的喜歡。

高桓看他臉色蒼白,有些憔悴,不由的心疼了一些,拍他手安慰道:「那個混賬,連我這做父親的話都不聽了,只是委屈了你跟姝兒。我方才已經教訓過他了,以後斷不會有這種事。」

高昶沒有站起,再次向他磕了個頭:「多謝義父救她,孩兒無以為報。只是孩兒留在這裡只怕讓義父為難,呀讓義兄不高興,孩兒想請義父允許我去鄴城赴任,我想帶著妻兒一同去鄴城,雖不在洛陽,也能為義父效命。」

高桓皺眉道:「你留在洛陽,我正要委派你官職,為何要走?」

高昶道:「孩兒無心名利之爭,只想安守一方,過點安穩太平的日子。」

高桓面有不悅,他冷了一會:「我現在正要提拔你,你卻想著要走,無非就是為了你那個女人。」他看向高昶,微紫的目光中有些慍怒之色:「不是我說你,你的志氣難道只有這點?有句話我一直想說你,卻沒機會說,你家裡那位,我看也並不是什麼賢妻,性子太強,人又不安穩,處處轄制著你,你在她的手上,連個跟頭都翻不動,還想做什麼大事。但凡能成大事者,哪個會像你這樣眼睛裡只有兒女私情,整個只盯著一個女人守著看著,我正想讓你納幾位妾室,也殺殺她的銳氣,免得她以後總不知道你是個丈夫。你可倒好,還非要往這牛角尖裡鑽了?」

高昶道:「我想去河北,不單是為了妻兒,也是為了義父,義父現在這洛陽,可是依孩兒所見,這洛陽並不是義父能安穩立身之地,恐怕接下來就會戰亂四起,孩兒去河北,可以替義父平定一方,將來若有變故,也可為義父後援。」

這話說出來,高桓沉吟半晌,高昶說的話的確是他的憂慮,他問道:「你想自己去?」

高昶道:「孩兒自己去,請義父允許我帶上妻兒同往。」

高桓思索了很久,足足有大半晚,高昶一直跪著等他的回話,最終高桓向他道:「你既然要去,我給你五千兵馬,你可自己在軍中挑選,帶五千人去河北,朝廷若有變動,隨時聽我的吩咐。」

高昶知道五千人已經是極限,高桓雖然信任他,但是也不能不忌諱,畢竟河北離洛陽天高皇帝遠,他一旦帶兵出走,高桓要想再控制他可就難了,他是要上天還是入地都無人能奈他何。現在河北是塊無主的地盤,地面上全是亂兵叛軍還有流離失所的百姓,那裡有廣闊的天地供他馳騁。而洛陽,高桓如此大行不道,很快就將會迎來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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