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禮

元明姝梳妝未竟,未施粉黛,烏髮挽作墮馬髻,然而並未釵戴,她有種無論何時何地不改的雍容嫻雅,好像一泓深泉。

元明姝笑延他坐,高時芳坐下,定坐了一會,猛然伸手一下子捉住她手,元明姝急收卻沒收回去,高時芳握住她手捧在眼前,聲音急急道:「當初還好好的,你為什麼突然就不肯見我?是我哪裡對不住你?你怎麼如此狠心!我心都要碎了!」

邊說邊將臉去蹭她手,又吻又撫,心痛不已,元明姝既抽手不出,也就放棄,只故作冷笑一聲:「你也有臉說這種話?你哪一夜枕邊少了人了?前不久還娶了原敬衛大將軍韓放之子韓儻的妻子,整日在府中做什麼,你當我不知道?」

高時芳道:「我心裡只你一個,她們都是朽珠爛玉,只要你肯跟我好,我必定一切都改了。」他仰頭望了元明姝:「明姝,我想你想的好苦,日日夜夜都思念你,你難道不知道嗎?你知道我的心意,只要你開口,別的人我就都不要了,以後只愛你一個,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

元明姝面有驚訝之色:「你可莫胡說,這話讓駙馬聽去了,又要生氣的,我有夫有子之人,如何能跟你好。」她邊說邊站了起來:「這種話以後切莫再說,高公子,你同我夫君也是朋友,朋友妻不可欺,我不忍陷你於不仁不義,你還是忘了我罷。」

高時芳道:「我日夜思念你,忘不得。」

元明姝道:「不可,你須知你的身份。」脫他手轉身要走,高時芳自背後抱住她:「你既不愛我,當初為何要跟我好?難道你是騙我的?」元明姝頭隱隱作痛,她發現這個高時芳慣愛裝傻充愣,裝的跟真的似的,讓她說真話都不好意思。她突然瞥見外面蘇長亭在比劃手勢,高昶下夜值回來了,連忙叫道:「高公子,快放開我,駙馬回來了。」高時芳道:「你答應我。」

元明姝心說這人真是臭不要臉啊,你一個有夫之婦來糾纏我一個有夫之婦,有意思沒意思,我答應你個鬼啊!抬了胳膊肘打了他一下,高昶進門了,他目光在屋子裡兩人身上打量了一圈,元明姝揹著身在榻上坐著,高時芳站在屋中央。

他臉沉了下來,手臂一瞬間繃緊。

他控制著情緒沒有發作,一如往常問道:「有客人了?」高時芳轉回身去,高昶彷彿這下才認出他似的,這才面露微笑:「是高公子,方才糊塗了。」高時芳也笑出來:「駙馬氣色好。」

高昶連忙待客,又讓廚下準備酒菜,這秋季上好的肥蟹,車螯,現蒸了送上來,還有鮮釀的葡萄酒。元明姝起身打了簾往內室去了,她坐在鏡前梳了梳頭,獨自呆了一會兒,又悄悄走到簾邊去看外面的情形,高時芳跟高昶兩人都是極高興的,說說笑笑,看不出一點芥蒂來。她隱隱聽著,高時芳口中還在叫義弟,彷彿是在跟高昶認兄弟?元明姝聽了一會,心說,兩都是不要臉的東西。她叫了婢女來,道:「你去跟駙馬說,讓他別喝酒。」婢女應聲去了,元明姝回到床上,心裡有些氣苦。

她在床上也呆不安穩,生怕高昶喝醉了,高昶是個不經酒的,胃又不好,回頭別上吐下瀉。元明姝呆了一會實在呆不住,掀開簾子出去,這一瞧倒好,高昶趴在桌子上了,高時芳在旁邊輕輕拿手拍他後背,小聲喚道:「義弟?義弟?」

元明姝大是皺眉,高時芳將高昶臉拍了拍,高昶不見動靜,那臉倒是紅紅白白的,豔麗中帶著水意,高時芳笑道:「我這義弟真是生的好模樣,連我看了都心動,更別說那些婦人。」元明姝心罵道:你他媽有病嗎?放開我男人。高時芳察覺到她目光,抬頭衝她笑道:「我義弟酒量真不行,只這一會便醉了。」

元明姝上前去扶高昶,高時芳一把攥住了她胳膊,元明姝掙了一下沒掙開,皺眉向他:「高大公子?」

高時芳道:「我是明白了,你確實你在騙我。」

他的目光銳利,帶著顯而易見的惡意,元明姝抽手想開啟他,高時芳一把抱住她,手在她脖子臉上亂吻起來:「弟妹,我叫你弟妹,你躲我幹什麼?哥哥能吃了你嗎?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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