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昶回來看見她這樣子,先是嚇壞了,緊接著上來觀察她臉:「怎麼摔成這樣,疼不疼?」元明姝心情不好,轉過身去不給他摸。
她這幅樣子,高昶看著有種隱隱的快感。元明姝平日裡太強勢了,總有種高高在上的氣質,高昶看她出醜會有點說不出的滿足。元明姝可憐一點柔弱一點,他就很喜歡,很想去哄她愛她。
他喜歡元明姝可憐柔弱的樣子,但是真正可憐柔弱的女人他又是絕無好感的,幾乎是厭惡,就像他也喜歡元明姝活潑歡笑,但是會活潑歡笑的女人何其多,他看了也只是厭惡。
他深深迷戀著元明姝身上虛假虛有的東西。
因為少有,所以才美麗。
高昶不嫌她這模樣醜,他坐在床邊扶著元明姝靠在肩上,喂她喝藥,跟喂小貓似的,一晚上把她呵護不已,上了床睡覺還把她摟著瞧,捧著臉問道:「出了這麼多的血,會不會留下疤?」
元明姝垂頭喪氣的,也不說話,也沒精神。
元明姝想跟高昶分房睡一陣,一個是想避免房事,一個是她生病了,有點嚴重,傳染給高昶也不好,她也不樂意頂著個破相的腫臉整天給男人看到。但是高昶不答應,非要跟她一起睡。
睡到半夜元明姝發燒的厲害,直接把高昶給燙醒了。
他原來抱著元明姝睡,但元明姝太燙,睡著之後他就不由自主的鬆開了,躲到一邊去,然而被子裡熱的跟火爐子似的,完全沒法睡覺。他毛焦火辣的爬起來了,卻看元明姝臉燒的通紅,意識不清的不停掀被子,衣服領子都鬆開了,敞著雪白的胸脯。高昶摸她額頭也是火燙,試著叫醒她,然而使勁拍她臉也拍不醒。
高昶穿了衣服下床,叫婢女送了熱水來,把元明姝褻衣除去了,翻趴在床上,用帕子沾水給她擦身,折騰了一晚上,他也睡不著了,沒法再上床,坐在枕邊不時給她換帕子。
晨起元明姝醒了,燒退了些。她躺在那,臉憔悴了一圈。
高昶關切道:「你想吃什麼?」
元明姝懨懨搖頭。
元明姝這個樣子,也沒法出門了,也沒法梳妝打扮了,她受不了躺在床上,雖然頭暈了難受,還是勉強爬了起來,叫了婢女攙扶著到園子裡去走走。秋日天氣正好,陽光和煦,元明姝找了處向陽的亭子,鋪了錦席而坐,眯著眼曬了一天太陽。
她這一生病,大半個月沒出世,時不時有人登門問候拜訪,韓夫人竟然也來拜訪她。所謂韓夫人,不是別人,正是茹夫人的女兒六娘,如今是韓儻的妻子。元明姝心說我這一齣事她就跑來,來看我好看來了?元明姝沒見她,稱身體不適打發走了。
直到她臉上傷好的差不多,血痂掉了能見人了,這才又開始出門。這是月底,朝廷官員休沐日,元明姝大病初癒,高昶陪著她坐小車去看佛寺,佛寺在小積山,山上楓葉飄紅,景色如畫。
上山途中恰巧就遇上韓家的馬車,韓夫人在馬車中,韓儻騎著馬,見到元明姝的車子,主動讓道,隨即過來行禮。
元明姝揭開簾子露了個頭,日光刺眼,她微微眯了眼,看韓儻很恭敬的下了馬,站在外面拱手長拜。她笑了笑,道:「免禮。」
韓儻看她這幅表情,笑容慵懶而又神秘莫測,心中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他並沒有同元明姝說過幾句話,但他感覺元明姝的目光隨時都像要把他看穿了,讓他渾身不舒服。
韓儻看她說完話要放下簾子,突然忍不住開口問道:「公主對臣好像有些偏見,臣不知道哪裡曾得罪了公主,公主可能明示?」
他開了口也就抬起頭,正視了元明姝。那張臉素白,明淨,肌膚清亮的幾乎透明,連她的眼珠也好像琉璃珠子一般的清亮璀璨。他離奇的發現她今日沒怎麼施妝,只是鬆鬆挽著烏髮,鬢間別著一朵早冬開放的墨菊,平白透出一股豔冶之色。
而他同時也看到車中還有人,元明姝不是一個人出門,卻是和駙馬同車出行,只是高昶一直在車中沒說話。他頓時大羞愧,一張英俊的臉瞬間漲的緋紅,尷尬的要出血。
「韓校尉多心了,似韓校尉這般少年英俊,太后常誇的,我心中也十分敬仰,哪有得罪之說。」元明姝面帶微笑:「尊夫人也來了,是在車中?」韓儻反應過來連忙要去叫夫人出來,哪知韓夫人在車中看他跟元明姝這副孫子樣十分氣堵,怎麼勸也不肯出來。
元明姝看那邊踟躇不已,哪裡猜不出來,只笑道:「不必了,我今日身體不適,改日再同夫人說話吧。」放下簾命車伕起駕。
「那個人看你的眼神不對。」高昶木著臉說道。
「見到我上來行禮的人多了去了,這有什麼奇怪的。」元明姝笑,很不以為然的,高昶搖頭,認真道:「他同你說話的時候態度還很自然,發現我在車中後表情就不對了。」
元明姝思考了一下,道:「他原先同我有過婚約,被我拒絕了,以為我對他有成見,才來相問,想必是怕你誤會。」
高昶也就沒有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