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思

徐陵生了個女兒。

晴天霹靂,元灝已經二十五歲了,好不容易有了第一個孩子,還是皇后所育,整個宮中又喜又盼的,只望能生個皇子,哪知是個女孩。元灝臉都灰了一半。

徐陵也不出聲了,她顯然是很委屈,就算是女孩,這也是元灝第一個孩子,也不至於態度就變成那樣。

身邊沒人的時候,她就小聲跟元明姝抱怨,說到難堪處有點下淚。她懷孕的這段時間,元灝便經常到劉貴妃宮裡留宿,她心裡本就不高興,可是又不能說出來,她自己不能侍寢,又哪裡管的到元灝到哪裡睡覺呢?只能自己忍耐,心裡想著等過幾個月孩子生下來就好了,哪知道孩子生下來,元灝十分失望,幾乎都沒有來看過她。

這種事她本來是不好跟人說的,可是止不住難過,她跟元明姝親近,坐到一塊忍不住就說了,越說越傷心,最後眼淚撲簌掉下來。元明姝取了手帕替她擦眼淚,低聲問道:「那他最近都沒往這邊來,都在劉貴妃那裡休息?」

「他沒有跟我說過話,我也不曉得他心裡怎麼想的。」徐陵眼睛哭得紅。她一直覺得元灝對她是有夫妻情分的,就算生了女孩他不喜歡,也不至於這樣對她。

元明姝心情複雜,她自己性子一直是很強勢的,所以她寧願嫁給高昶這樣的窮小子,牢牢的控制他,也不願嫁給一個會給她折騰出一堆三妻四妾的有身份的男人。徐陵這姑娘性子有點單純,愛憎分明的,人很直,會有些小心思,但並不喜歡也不擅長跟人彎彎繞,元灝卻是長了顆七竅玲瓏心,智商也比徐陵高几個檔。

他是個皇帝,而且還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活的憋屈深沉壓抑的皇帝,雖有感情,但並不是太兒女情長。

徐陵那點小腦袋瓜子,喜歡這種男人,不被虐才怪。

元明姝安慰她:「他先是皇帝,再是你的丈夫,這種事在所難免,你還是別往心裡去,把身體養好要緊。」想了想又道:「你怎麼說也是皇后,皇上的子嗣當然是最要緊的,別讓人說你不識大體。你這些年獨得聖眷,皇上就寵你一個也沒寵過別人,偏你又沒生下一子半子,不說太后,連大臣們恐怕都得說你不寬容了,我看皇上這些年對你是真有心的,應該不至於會這樣。」

道理徐陵明白,可接受起來就有難度了,她擦掉了幾滴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委屈。元明姝看著也不知道說什麼的好。

元灝此刻在壽春宮,他閒來無事就喜歡射箭,幾個宮人內臣在一旁伺候,熱鬧的很。元明姝給他請安問禮,在他旁邊站了半天,元灝跟沒看到她似的,眼睛不斜,理也不理。

元明姝心裡就打鼓,心說這又跟我擺什麼臉色呀?元灝這人脾氣不是很好,以前厭惡元明姝,有時候跟梁太后置氣了就要給元明姝擺臉色,元明姝回回要厚著臉皮去說好話討好他。

元明姝在一旁頂著他冷臉杵了許久,元灝才正眼瞧她,開口第一句話說:「你近來氣色不錯,有好事?」

你這架勢我就是有好事也不敢好了啊,元明姝腹誹不已,面上陪了個甜美的微笑:「我剛剛從皇后那裡來,跟我皇后嫂嫂說了幾句話,她好像有點傷心呢。」

元灝抬眼看了她一眼,皺眉道:「你來找我做什麼?」

元明姝道:「我怕皇兄心情不好,來陪皇兄解解悶。」

元灝輕哼了一聲,笑道:「你哪隻眼睛看見朕心情不好了?朕心情不好還在這裡玩什麼?朕心情好得很。」

說完這句又不理元明姝了,元明姝試探了幾次想同他說點什麼,元灝態度很冷硬,明顯的拒絕。

元灝以前偶爾會因為梁太后對她態度冷淡,但基本上元明姝示弱討好一下,元灝也不會太難為她,這次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元明姝頭疼,到底他們孃兒倆背地裡又說什麼了呀?

元明姝心情低落出了宮,到了貞順門上了馬車,她靠在車中,心裡有些煩,想休息一下。車伕詢問道:「公主,現在出宮去嗎?」元明姝懶懶擺了擺手,出聲道:「等一等。」

這時間高昶也快下值了,元明姝準備等他一起回去。

馬車就在貞順門外停著,元明姝心煩意亂,想眯一會,眼睛閉上卻睡著了,這秋日天氣,傍晚已經有點冷了,她睡中發寒,突然驚醒過來,感覺身上涼嗖嗖的,有風吹進來。

她掀開車簾往外看,宮門外還是冷冷清清的,有衛兵在值崗,天色碧藍,太陽還沒落,不過起風了。元明姝問道:「什麼時辰了?」車伕道:「快到酉時了。」酉時,高昶要下值了。

元明姝讓車伕把馬車往偏僻處趕一點,等著,不過多時,陸陸續續的有衛兵換崗,宮門內也有人出來了。

高昶被車伕引進了馬車,元明姝今天換了輛新車,他有點沒認出來。揭開車簾,他探頭往車內瞧了一瞧,看到元明姝,臉上便浮了笑意,不甚明顯的,隨即撩了袍子腳上車來。

元明姝歪頭靠在車壁上,伸手道:「來抱抱我,冷。」

高昶坐住了,兩隻手臂抱住她,手掌自然而然的撫摸她頭髮臉頰,命令車伕起駕。他見元明姝不高興,問道:「怎麼了?心情不好?」

作者「刀豆」的其他小說

皇兄不好當》《皇后生存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