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定睛一看,都是目瞪口呆。原來小屋一進門,就是一段下行樓梯,屋子往下挖了個比地面建築更寬廣的地下室。此時,靠近地面的一排排風扇,已停止轉動。一側牆壁上,有根極粗的鐵水管,正汩汩往裡灌著水。而在地下室對面的那扇牆上,綁著的五個人,不正是許夢山父母、邢幾復和殷逢父母?
他們此時都醒著,晃盪的水面,已經淹到他們的嘴巴上了,幾個人徒勞地掙扎著喘息著,臉色煞白,看到闖進來的警察們,卻連一聲求救都無法發出,只是瞬間掙扎得更厲害。
可以想象,他們只要再晚來幾分鐘,等著的,就是五具活活溺死的屍體。
「撲通」一聲,一個身影跳進水裡,大力朝被縛著的老人們游去,不是許夢山是誰?
「撲通」、「撲通」……接連又有幾個警察跳進去。尤明許解開身上的防彈衣,丟掉武器,剛要往下跳,卻被攔住。
塗鴉一路一直沉默地跟在這群警察身後,他一進這屋子,就熱得滿頭大汗,三兩下也扯掉防彈衣說:「我替你去!」說完不等尤明許開口,就先跳了下去。
眼前這大池子裡的警察已經夠多了,最前面的許夢山已經游到自己父母面前,替他們解開繩索。尤明許微一思索,就沒有堅持,目光在邢幾復臉上一停。若不是仔細看,根本認不出是他了。幾個月不見,他瘦得嚇人,臉上輪廓還在,卻只剩皮包骨,僅僅是露出來的脖子和手臂上,全是傷痕。已經有一名警察游到他身旁,替他解開繩索。
或許這幾個月,邢幾復已受盡非人折磨,今日得到營救,等待他的依然是下半輩子的刑罰。
她又看向一側的殷逢父母。也因為被折磨得不像樣子,只見兩個骨瘦如柴傷痕累累的老人,看不出原本的模樣。尤明許心中嘆息一聲。
這時已有警察找到水閥,將注水管關掉。尤明許又安排了幾名警察,仔細搜尋房子內外,確保沒有其他陷阱和危險。
人救出來了!
僅用幾分鐘,警察們就將五名人質,迅速救出了「水牢」。也許因為驚嚇過度、體力不支,五人被救後,都昏迷過去。
尤明許走出那間小屋,才感覺到出了一腦門的汗,口乾舌燥。剛剛她也注意到,小屋上方的幾臺熱風機,在往裡吹風。對於殷塵的這個行為,尤明許暫時推測不出其真實用意。難道是打算將人溺死後,置於高溫環境裡嗎?那樣屍體的腐化速度和樣貌就會不同。這樣詭異的心思,她只能回頭問殷逢,或許能給出變態者的原因。
塗鴉也跑了出來,渾身是水,完好無損,還是一絲不苟地跟在她身後,不離開半步。雖然他剛才在水裡泡著,臉被熱風吹得紅紅的,憨憨的樣子,似乎也有些熱燥。
尤明許看到他滿頭大汗的樣子,笑了:「你不用一直這麼跟著我,要不要先上車去休息一下?」
塗鴉搖頭:「他讓我寸步不離看著你。」
尤明許心頭一熱,便不再說什麼。
救護車和更多的支援,正在趕來的路上。幾名警察,扶著幾名受害者,正在看護。許夢山這樣的男兒,此時終於一臉的淚,守在父母身邊。
還有一支警力,在對雞舍周圍做最後的搜尋。
人救出來了,可是他們沒有發現殷塵的蹤跡。
剛剛他們和丁雄偉通話,他下了明確命令:所有人守在原地,保護好人質,同時立刻對現場展開詳細勘察,爭分奪秒尋找殷塵蹤跡,並等待支援。
只不過,殷塵去了哪裡?
尤明許心中如同有一道雪亮的光劈過。
殷逢沒有錯,她也沒有錯。
人質在這裡,殷塵卻不在這裡。
他要掠奪了他們的家,然後回自己的家。
必須馬上把這裡的發現,告訴殷逢!
尤明許拿出手機撥打。
「嘟—嘟—嘟—嘟—」短促的盲音,電話無法接通。
尤明許握著手機,突然出了一身冷汗,看向身旁的塗鴉,吼道:「我打給陳楓,你打冠軍小燕!快!」
塗鴉一呆,馬上摸出手機,按她說的做。
「嘟—嘟—嘟—嘟—」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
四個人的電話,同時打不通。
塗鴉瞪大眼,整個人如同頭急躁的老虎,緊繃起來。
尤明許放下手機,明明身上還燥熱得很,心卻如同落入冰窖裡,冷得寸寸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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