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結局篇(2)

範淑華笑了一下說:「沒人能預料到三年後能發生什麼,但在你身邊埋一個不定時炸彈,一定是件有趣的事。」

儘管她的語調還很溫和,殷逢卻感覺到眼前的人,越來越陌生。

「哦?那利用丁雄偉呢?也是因為有趣?」殷逢笑了笑,「他對你,似乎痴心一片。」

範淑華臉色平靜:「談不上利用,我恰好去警局拜訪他,他恰好因為二十年前的案件我是畫像者想要詢問,而你恰好獨自在隔壁而已。」

殷逢問:「催眠我費不費勁?」

範淑華微笑:「很容易。我瞭解你,你的心裡,慾望太強了。」

殷逢沉默了一會兒。那個午後,他隻身去警局查閱20年前的案件資料,有關那段時間的記憶,丁雄偉提及有客來訪時的笑容,走廊裡的腳步聲,牆上的時鐘,不知不覺推移的時間……

「在醫院的那個晚上。」殷逢說,「如果我沒有追著陳楓出來,你們的計劃豈不是落空了?」

範淑華答:「不會落空。你如果不去,陳楓就能順利殺死李明棣,你照樣脫不了干係。我也可以找別的機會再對你催眠一次。讓人驚喜的是,你去了,讓我完成了對你的記憶和身份塑造。一切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真是個好孩子。」

「所以走廊裡引我過去那個人是你?」殷逢說,「其實你在那個角落的房間裡,已經對我催眠了。」

殷逢腦海裡浮現那個晚上的某個細節:他追著那個眼熟的身影,到了走廊拐角,卻空無一人。開啟儲物間的門,卻只見一片漆黑。就是那時。

「是的。」

窗外閃爍的燈光,越來越密,腳步聲也越來越明顯。有很多人,正在侵入這座房子。可屋內的兩人,彷彿都沒聽到。

「為什麼,老師?」殷逢問,「為什麼你相信’諸善已死、諸惡奉行’?懲罰者們所做的事,難道您看不到?他們肆意妄為,獵殺逃犯。他們有什麼資格這麼做?不僅如此,他們還培養罪犯,培養懲罰者。這些培養的背後,是無辜的人命。這樣的’懲惡’,早已扭曲。惡中反而生出了更多的惡。難道您看不到嗎?為什麼還要一意孤行?」

面對殷逢冰冷的質問,範淑華卻顯得很沉靜,她說:「一種新的理念、新的社會生存方式的推行,本來就是要付出代價的。生存還是死去,並不重要。探究真理,才是最重要的。」

殷逢搖頭:「不,生命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範淑華突然哈哈大笑,從殷逢走進房間開始,頭一次露出這樣強烈的情緒,她邊笑邊說:「我聽到了什麼?一個天生心理病態的孩子,告誡我生命本身,才是最重要的。你不是對很多事很多人都沒有感覺嗎?你不是看到再殘忍的兇案現場都心無波瀾嗎?現在你想幹什麼,成為善的教父嗎?可惜善只會令人懦弱,惡才能保護我們。」

「可我還在嘗試去愛人!」殷逢斷然說道,「也有人願意愛我。老師,你呢?你這個生命,曾經經歷了什麼?你口口聲聲說信仰,說真理。可你眼中的真理,從何而來?人的心理總是有成因的,這麼簡單的道理不用我提醒。那麼您這個生命,曾經遭受過什麼?才讓您認定了生命不再重要?您說我的心中充滿慾望,難道您不是?您是那麼迫切地想要證明所謂真理,因為您這個生命,原本的信念已經被毀掉了吧?」

範淑華冷冷地望著他。

原本平靜如冰封的臉,終於出現一絲龜裂的表情。

她是不信他的話的。他是她的弟子,所學都是她教授,難道還來訓導她?這麼多年過去了,幼年的事早已如同宇宙中的塵埃般遙遠,在她心裡掀不起半點波瀾。她也自認早已痊癒,早已克服,他以為她是心理學一年級生嗎?她的信仰還源於童年的傷害?

可是,當殷逢這樣質問時,她第一時間還是想起了那些事。母親的痛哭和懦弱,陌生人的拐帶,父親的冷漠。滿地的屍身,滿地的鮮血。其實每次想起,還是會有奇怪的感覺。她那時候只有兩三歲吧,事都記不全,當時的事也全無印象。反倒隨著年歲漸長,5歲、6歲、10歲……那個孩子,傻傻站在血泊中的一幕,甚至屍體的形狀,母親胸口的血洞,父親猙獰著死去的臉,都越來越清晰地出現在記憶裡。到後來,她甚至分不清,那到底是源於記憶,還是她的想象新增。

……

「夠了。」範淑華說,臉色是殷逢從未見過的陰沉,「他們快要進來抓人了吧?看來你收集到足夠的證據了。是丁雄偉讓你來的?」

作者「丁墨」的其他小說

獨家佔有》《烏雲遇皎月》《梟寵(乖寵)》《莫負寒夏》《你和我的傾城時光》《如果蝸牛有愛情》《他來了請閉眼》《慈悲城》《他與月光為鄰》《客從何處來》《摯野》《美人為餡》《穿越之江山不悔》《江河有時盡》《丁墨短篇小說集》《住在地下的人》《半星》《大愛無言》《他來了請閉眼之暗粼》《待我有罪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