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剁手

漢王心一懸,「太子向皇上進了讒言,說是我害了皇太孫?」

「沒有。」紀綱搖頭,「太子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哭,不吃不喝,就這樣哭暈過去了。」

大孫子大兒子兩個儲君接連病倒,永樂帝不能坐視不管,要紀綱接受此案,任何人,包括漢王都不得過問,干擾查案。

甚至連重傷的朱瞻壑都以治病為由,抬到後宮,就是防著漢王父子串供,如此一來,漢王就是炸膛案第一嫌疑人了。

此處沒有外人,漢王氣得捶桌子,「太子還不如直說我害了皇太孫呢!朝野上下,還有以前高祖皇帝,個個都說他老實忠厚,那是他們都看不穿!大巧若拙,大直若屈,大辯若訥,大會若愚,太子才是最最有心眼的人吶!」

紀綱勸道:「皇太孫是殿下請過去閱兵的、在殿下的地盤上出了事,瓜田李下的,外人不疑心才怪,皇上若任由殿下去查,豈不是被人指責偏心殿下?皇上派我來查這個案子,也是想早日找到真兇,還漢王清白,漢王和太子是親兄弟,莫要為此離了心啊。」

早離了好嗎!

漢王簡直氣得原地爆炸,「我不是,我沒有,他們胡說!我戎馬半生,才不會使出這種低等的伎倆,眾目睽睽之下行兇,把髒水往自己身上潑!即便得逞,皇太孫當場炸死,太子悲痛而死,儲位也輪不到我啊,父皇最恨骨肉相殘,到時候肯定把我貶為庶民,反正皇室還有三弟,還有一堆孫子,怎麼可能輪得上我!我忙忙碌碌背黑鍋,結果為人做嫁衣,讓別人上位,老子有那麼傻嗎?」

紀綱眼珠兒一轉,「漢王的意思是……炸膛是意外?」

一聽這話,漢王猶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是,應該是意外,我剛才審問擦火炮的炮兵,他們說冤枉,火藥廠交貨的時候,也反覆叮囑他們注意,新式火炮並不能完全避免炸膛,使用的時候千萬要小心,不要嫌麻煩不肯穿盔甲等護具,跑遠一點,抱頭蹲在地上,安全第一。」

紀綱點點頭,「漢王的意見,卑職會如實轉告皇上,火藥廠的人卑職也會重點審問,此事最好是意外,否則漢王府要遭殃。」

「不過,這段時間要委屈一下漢王殿下,漢王府上下都不得外出,一應菜蔬都有錦衣衛的送進來,等事情查清楚了,禁止令自會解除。」

這個等於是將漢王圈禁在府裡了。

漢王嘆道:「我知道了,我會約束王府裡的人。咱們十來年的交情了,我不會為難你。你查案,我放心,總比落在別人手裡強。」

「漢王如此配合錦衣衛,卑職感激不盡,既然如此……」紀綱伸出右手,「還請殿下將天策衛兵符暫交給卑職。」

漢王大驚,「天策衛是我漢王府護衛,這是父皇給我的。」

「現在漢王府由我們錦衣衛保護,定無人敢擅闖。殿下要對我們錦衣衛有信心啊。」紀綱說道:

「何況,天策衛本是禁軍的一支,至今軍餉都是從禁軍的賬上走,天策衛演習出事,整個衛所都要放下武器,接受審查,殿下拿著兵符也無用,交給卑職,還能顯示殿下配合錦衣衛,心中坦坦蕩蕩,並無藏私。」

漢王沒有辦法,只得將兵符交給紀綱。

看著紀綱離去的背影,漢王心中深深有種無力感:在皇權絕對權力面前,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所謂勢力就是一隻紙老虎,看起來威風八面,實際不堪一擊!皇上說給,就給了,皇上說不給,他連個屁都不敢放,乖乖交權。

我需要暗中培養一隊只忠於自己的私兵,自己花錢養他們,買裝備,如此,方能長久,否則一切都是虛的。

一定要!漢王握緊了拳頭。

皇太孫宮。

太監王振端來藥盞,「殿下,該服藥了。」

面白如紙的朱瞻基一飲而盡,藥汁苦,他眉頭都不皺一下,好像喝得是白開水。

王振捧上蜜餞盒子。

朱瞻基擺擺手,「給我一杯清水漱口即可。」

王振伺候朱瞻基漱口,正要退下時,被朱瞻基叫住了,「王振。」

王振:「殿下有何吩咐?」

朱瞻基:「你過來。」

王振走近,靠著床榻。

朱瞻基:「再走近一些。」

近無可近,王振只得伸長脖子,附耳過去。

朱瞻基在王振耳邊低聲問道:「你是太子的人吧。」

王振一抖,身體僵硬,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後宮。

太子皇太孫皆病倒,還抬進來一個朱瞻壑,胡善圍頓時忙碌起來,派人去胡宅告訴沐春和阿雷,今晚她留宿宮裡,不回家了。

到了黃昏,尚儀局的沈瓊蓮說道,「胡尚宮,你妹妹進宮來找你了。」

阿雷進宮,胡善圍曉得她為了誰,「你又不是大夫,來看皇太孫和漢王世子也無用。」

阿雷很是焦慮,說道:「外頭說什麼的都有,甚至說他們要死了,他們兩個是我一起長大的朋友,我在家裡心裡發慌,鐘錶都修不下去了,耳聽為虛,眼見為實,我想親眼看看他們,可不可以?」

看著阿雷乞求的目光,胡善圍一嘆,和女兒說體己話,「看可以,但說話要仔細,尤其是不能問當時什麼情形,只是關心身體和病情,其他一概不要問。」

阿雷點點頭,說道:「放心,我知道分寸。」

胡善圍又不放心,問:「你知道什麼分寸?」

阿雷說道:「姐姐經常說,不用管那些紛紛擾擾,如果探究真相,就要搞清楚誰是利益的獲得者,我在路上想過了,此事不能深想,越想越心寒。幾乎除了水坑弟弟,誰都有嫌疑。」

作者「暮蘭舟」的其他小說

十八釵》《今萍嵋》《沐府風雲》《大晉如此多嬌》《回到老公自宮前》《胡善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