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小雞肚腸

五天後。

朱瞻基早早在阿雷預定過眼鏡的洋貨鋪子外頭蹲守,他曉得阿雷著急取眼鏡,定不會推遲,只是不確定她什麼時候來。

為了隱蔽,朱瞻基坐在洋貨鋪對面酒樓二樓包間裡,等著阿雷出現。

朱瞻基剛剛吃了一隻蟹黃包,就聽見外頭走廊上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這間視線最好,我就要這間。」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正是駙馬沐昕。

朱瞻基:不可能這麼巧合,一定也是來蹲守阿雷的!呸,不要臉!

店小二歉意的說道:「不巧了,這個包間已經有了客人。」

沐昕說道:「要他換一換,我出十倍價格,把差價賠給這位客人。這是你的賞錢。」

「這……」店小二暗中顛了顛賞銀的分量,進去和朱瞻基協調,說了沐昕豐厚的補償條件。

屋子隔音不好,朱瞻基不想暴露自己,於是用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子上寫了一個「滾」字。

店小二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這個……俺不識字。客官您有話直說。」

朱瞻基無語片刻,只得低聲說道:「不換,多少錢都不換,要他滾。」

店小二隻得出去傳話,戀戀不捨的把賞銀還給沐昕,「客人不肯換。」

沐昕只得退而求其次,去了隔間。

剛才店小二進來傳話,朱瞻基稍有分神,沒有盯住對面洋貨鋪,而阿雷心急取眼鏡,店門剛開啟就進去了,那時朱瞻基正在寫「滾」字,兩人完美錯過。

所以,等朱瞻基再看對面,打算換一個地方蹲守時,阿雷已經付了尾款,拿著眼鏡出門了。

朱瞻基連忙跑出去,起身的時候順手拿起桌上擺著各種調味料的香油瓶,開門,聽著隔間響起推動椅子的聲音,他曉得沐昕也在窗戶看到了阿雷,也要去追阿雷。

小雞哥小雞肚腸,名副其實。

小雞哥冷冷一笑,把香油灑在隔間門前,然後飛快下樓。

剛跑到樓下樓梯口,就聽見樓上姑父「啊啊啊……轟!」的摔倒聲。

該,誰叫你老牛想啃嫩草,阿雷是你是親侄女啊,我的好姑父。

沐昕腳下有油,且已經狠狠摔一跤,應該不能走快。

朱瞻基一瓶香油解決了姑父,不緊不慢的去追阿雷。

阿雷並沒走遠,她現在失業,無所事事,信步亂走,不知不覺老馬識途似的,又走向通往寶船廠的路。

唉。阿雷心中一嘆,止步,剛剛轉身,和朱瞻基打了個照面。

「阿雷妹妹,我今天是想和你陪個不是,我那天說話太沖,我錯了。我還不該騎馬追你,害得你丟了眼鏡。」

朱瞻基吸取前兩次血淚教訓,先道歉再說,不要被其他人、其他事幹擾,亂了陣腳,忘記了自己的目標。

這一招開門見山果然有用,朱瞻基誠懇道歉,阿雷不是小雞哥這樣小雞肚腸,今日重逢,絕非湊巧,小雞哥一定在洋貨鋪子外頭等她了。

看在他的誠意份上,阿雷面色稍緩,拿出新買的眼鏡晃了晃,「沒關係,我已經得了一副新的,和姐姐送給我那副差不多。」

朱瞻基說道:「那天在洋貨鋪子遇到你,我原本是想找一副相似的賠給你。不料姑父在場,你又自己定了一副,我就說了謊。」

小雞哥這個人從小就是彆扭性子,心口不一,心腸真的和小雞一樣,無數個彎彎繞繞,和他說話累得慌。

今日他兩句話都直抒胸臆,實屬罕見,阿雷驚訝的看了看天。

朱瞻基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怎麼了?是要下雨了嗎?」

阿雷笑道:「我是看今天是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難得有想什麼說什麼的時候,就像朱瞻壑一樣了。」

怎麼又是堂弟?怎麼把我和堂弟一起比較?我和他才不一樣……我——

朱瞻基猛地想起他和阿雷鬧不愉快根源是什麼:就是水坑弟弟,那天他因阿雷說水坑弟弟「總是過得很輕鬆的樣子,整天嘻嘻哈哈的」而惱怒,覺得阿雷喜歡堂弟不喜歡自己。

停停停!朱瞻基暗自告誡自己,吃一塹長一智,不能被蜇得滿頭包才後悔莫及,先穩住阿雷妹妹再說。

朱瞻基強忍爭辯「我和弟弟不一樣」的慾望,尷尬的笑,「你原諒我了嗎?」

目的,注意目的,不要較真。這又不是朝堂上因政見不同而辯論,爭贏了有什麼用?

屁用沒有。還鬧得不歡而散。

阿雷爽快的一揮手,「本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你不要想的太嚴重,我沒有那麼小氣。」

阿雷心想:不過,你要是不找我道歉,我也沒那麼快原諒你。

朱瞻基忙說道:「阿雷妹妹真是寬宏大量。不過你的眼鏡因我而廢,損壞了東西要賠的,你想要什麼?」

阿雷想了想,說道:「你能給我從宮裡弄幾個西洋大座鐘嗎?我就藉著看一看,看完還給你。」

且說阿雷失業在家,姐夫南征去了,姐姐早出晚歸,阿雷在家百無聊賴,和手帕交們交際應酬,她也興致缺缺,家裡一個西洋大座鐘突然停擺不動了。

阿雷閒來無事,把大座鐘拆得七零八落,零件擺滿了好幾個書桌,換掉了一個斷裂的軸承,卻再也裝不回去了。

阿雷需要幾個樣本,把外頭裝飾的木板卸開,看看裡頭是怎麼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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