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侯,公,王,王爵最高。
馬皇后說道:「常家逃出去的孫輩常繼祖一直沒有音訊。現在朝中有人上本,要赦免常繼祖,召他回京,以安撫那些老臣,以顯皇上仁慈。」
呂太后聽了,怒道:「這些人真是吃飽了撐得!」
馬皇后說道:「可不是嗎,常家謀反,證據確鑿,謀反罪無可赦。但常家到底是皇上的外祖家,如果要封呂家承恩公的爵位,那麼就要開恩赦免常繼祖之罪,甚至要給常繼祖封官。皇上很是為難啊,所以暫且擱置此事,等以後條件成熟了,不用太后開口,皇上一片孝心,定會給呂家封爵的。」
馬皇后不急不躁,秉承一個「拖「字訣,反正呂太后已經老了。平心而論,由於呂太后太能搞事情了,馬皇后和建文帝都不希望呂家在朝中勢力太大,否則定會推波助瀾,助長呂太后的氣焰。
馬皇后越是溫柔淡定,呂太后心裡越不舒服,軟禁東宮三年,她和兒子疏遠了很多,以前兒子幾乎和她無話不談,現在兒子最信任的人被兒媳婦所替代,連給呂家封個虛銜,她的話還沒有兒媳婦的管用!
這叫呂太后如何服氣?她隱忍半生,為兒子鋪平了道路,到頭來摘桃子享受勝利果實的居然是個出身寒微的鄉下姑娘。
的確,呂太后的祖先是南宋名將呂文煥,經歷了宋元明三朝,呂家祖祖輩輩都是當大官的,呂太后的親爹呂本最後官居吏部尚書、兩浙都轉鹽運史等高官。而馬皇后的父親馬全只是個窮秀才出身,靠著女兒才當個太常寺少卿的官,管著養馬之事。婆媳出身太懸殊了。
呂太后被堵得無話可說,一肚子氣無處發洩,總不能衝著當皇帝的兒子來,於是把矛頭對準了兒媳馬皇后,擺出了婆婆的款,說道:「今日身子甚是疲乏,可勞煩皇后為哀家揉揉肩?」
孝字當頭,任憑誰也要低頭。就連沐春這種狠人,被父親逼急了,也只能拿起刀割向自己。
該來得遲早都會來,馬皇后二話沒說,給呂太后揉肩捶背。
服侍著呂太后歇午覺,太后又要馬皇后打扇子,只要稍有停歇,太后便悠悠轉醒,面露不悅。
馬皇后一副任勞任怨的樣子,一直忙到深夜,呂太后方放了馬皇后離開慈寧宮。
建文帝照例忙到半夜才回宮,馬皇后和衣躺在羅漢床上,宮女正要去喚醒皇后,被建文帝阻止了,「就讓皇后睡著。」
去了隔間,建文帝問宮女皇后怎麼了,宮女一五一十說了馬皇后在慈寧宮如何伺候呂太后。
對自家老孃,建文帝心裡明鏡似的,曉得母親因不能呂家不能承恩公而遷怒皇后,很是心疼妻子。遂抱著累了一天的妻子到了床上歇息,馬皇后身體被挪動,一時醒了,建文帝面有愧色,「今日之事……委屈梓童了。」
馬皇后脫下外衣,卸了釵環,說道:「皇上終日忙碌,臣妾去慈寧宮盡孝道也是應該的,哪裡就委屈了。」
馬皇后越是如此,建文帝就越是愧疚,夜裡在床上越發賣力表現,安撫妻子,次日馬皇后帶著宮裡僅有的兩個嬪妃去慈寧宮給呂太后請安,呂太后見馬皇后精神疲倦,但滿面春色,雙目含情,呂太后曾經冠寵東宮,被孝康皇帝獨寵,如何不懂得昨晚發生了什麼?
馬皇后風月無邊,兩個嬪妃卻像個木頭人似的杵在身後,足足有半年沒有沾過建文帝的身了,真是澇的澇死,旱的旱死。
這個狐狸精!
呂太后橫豎看馬皇后不順眼,說道,「如今後宮只有太子一個孩子,皇后要時常勸著皇上,要雨露均霑啊。」
呂太后典型的雙標,以前獨寵東宮時,她可沒勸過孝康皇帝去睡別的女人,現在當了婆婆,就立馬不一樣了。
無論呂太后說啥,馬皇后永遠都是一副柔順的樣子,「是是是」「行行行」的敷衍,反正建文帝說過,再生下第二個嫡子之前,他不會碰這兩個嬪妃,以免以後麻煩。
呂太后不敢連日折磨馬皇后,以免引起兒子不悅,說道:「你是後宮之主,事務繁多,你忙去吧——淑妃和賢妃兩個留下來,陪哀家去花園走走。」
「是。」馬皇后對嬪妃百般叮囑,「你們兩個好好服侍太后。」
馬皇后曉得呂太后要做什麼,無非是想用淑妃和賢妃牽制她這個皇后,製造機會將兩人推上龍床。
馬皇后覺得有些噁心,呂太后這身做派,還是以前東宮寵妃的模樣,毫無一國太后的風範。
馬皇后回到坤寧宮,六局一司女官都到齊了,唯獨又缺領頭的範尚宮。
尚儀局尚儀沈瓊蓮雙手遞上一封書信,說道:「皇后娘娘,範尚宮久病不起,昨夜強撐著寫了辭書,請辭尚宮之職,許她出宮養病。」
馬皇后開啟書信,範尚宮手書,說自己病了兩個月,年老體衰,恐怕時日不多,不能為後宮效力了,求皇后另尋能人當尚宮,她要出宮養病,現在天熱,以免在宮裡傳了病氣云云。
唉,真是雪上加霜啊,呂太后作妖,得力的尚宮又病倒了。接下來呂太后必定再有動作,兩個嬪妃有了太后這個靠山,或許就不安分了,該如何是好?
馬皇后很是惆悵,想著誰能夠頂替範尚宮的位置,為她分憂,彈壓後宮,想來想去,都覺得不合適,不如範尚宮厲害。
驀地,馬皇后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人,只要把這個人請回來,不愁後宮不安寧。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雲南,烈日炎炎,胡善圍坐在古槐樹下喝著茶,看著書,池塘裡的一大一小父女兩個游泳。
阿雷已經五個月大了,體格強壯,渾身上下都圓滾滾的,她是個天生的游泳高手,四肢在水下舒展開來,遊得很快,白胖圓滾的模樣,加上又因天熱而剃了光頭,就像個球形閃電在水裡,沐春在她身邊保駕護航,簡直比孝子還要孝子。
胡善圍連打了三個噴嚏,喃喃道:「奇怪了,誰惦記我來著,今天總是打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