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她的白月光

「齊劉海」不接,「這麼珍貴的東西,我拿在手裡恐怕暴露身份,不用了。況且我如今孤家寡人一個,無牽無掛,不會有什麼有求於人的時候。」

沐春再次被殘忍拒絕,有些尷尬,只得拿起扇套,將扇子裝進去,酷寒之下,眾人都戴著手套,剛才沐春為了摸信物,把手套脫下來了,此時雙手暴露在暴雪下,片刻就凍得僵硬,手指笨拙,扇套又緊,裝來裝去裝不上,手一滑,扇子落下來。

「齊劉海」眼疾手快,反應靈敏,他先是伸出大長腿,像踢毽子似的把即將落在雪地的扇子輕輕一踢,而後準確的接住了扇子,還給沐春,「小心一點,貼身帶著的東西,應該很珍貴吧。」

誰知沐春毫不領情,還呀呀亂叫指責恩人,「哎呀!你就是踢我,也別踢我的扇子啊!我看看踢壞了沒有……」

沐春對著凍硬的雙手呵了幾口暖氣,而後啪的一聲開啟扇子,金光閃閃的川金扇呈半圓形,表面看並沒有破損。

沐春鬆了一口氣,輕輕吹開落在扇面上六角形的大雪花,小心翼翼的合上扇子,裝進扇套裡,「還好,沒有弄壞。」

沐春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扇子上,並沒有覺察他開啟的扇子的瞬間,恩人「齊劉海」一路聽他唱那些吳中豔曲都沒有動容過的臉色,發生了鉅變。

他的目光和落款「胡善圍」相撞時,一瞬間猶如打火石在碰撞,擦的一聲,火花四濺。

然而,也只是那一瞬間,火花熄滅,「齊劉海」眨了眨眼睛,立刻恢復如常,他平靜的對沐春說道:「這把扇子不錯,我很喜歡。」

言下之意,就是把扇子送給我吧。

沐春的頭搖得像沙漠裡的黑旋風,「其他隨便你挑,唯有這個和肩膀上的長弓不行。」

「齊劉海」也不強求,很是君子的笑了笑,「一定是很重要的人所贈之物吧。」

沐春含含糊糊的笑了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這是他和善圍姐姐之間的事情,他不想讓別人知道。

沐春拍著胸膛,「我叫沐春,把我當兄弟的話,以後有空來京城找我。」

沐春,西平侯沐英長子,京城軍戶人家人盡皆知,西平侯今年是北伐軍大元帥,七天七夜突襲元軍,取得大勝,沒想到他的長子居然……奇葩如斯。

眾人拱手和「齊劉海」道別,追隨沐春而去,跑了幾步遠,就聽見後方恩人叫道:「誰的火繩槍?」

眾人紛紛檢查馬背上的裝備,時百戶發現槍套空空,忙調轉馬頭奔過去,「不好意思!是我丟的!」

時百戶回去拿槍,眾人繼續拍馬跟進。

「齊劉海」站在雪地裡,手裡拿著槍,時百戶為了恭敬起見,特下了馬去取。

「齊劉海」貌似不經意間問時百戶:「聽沐大人唱小曲……沐大人如此年少就娶妻生子了?」

想起剛才靡靡之音,尤其是吃粽子那段,連時百戶這個土匪出身的人都替沐春臉紅,忙澄清道:

「我們大人還沒有成親,他唱那種小曲其實沒有歹意,只是為了鼓舞軍心,激發我們的求生欲而已。他經常做這種望梅止渴的事情,我們已經習慣了,恩人頭一次見,接受不了也實屬正常,其實,沐大人有他的好處,要不然我們也不會跟著他衝鋒陷陣。」

「齊劉海」哦了一聲,「原來沐大人心思純淨,天真浪漫,是我誤會他了——剛才看他開啟扇子檢查,很是珍惜,我還以為是他夫人送的呢。」

時百戶見四處無人,笑道:「不瞞您講,我們沐大人還是個童子雞,門在那都不知道。他就是嘴上不饒人,裝成老油條,為了彈壓軍中的老兵油子而已。」

「齊劉海」問:「那扇子是誰送的?沐大人如此上心?」

時百戶搖頭,「不知道,沐大人肩上的長弓是他外祖父的遺物,那扇子估計是他母親留下的遺物吧。」

時百戶拿著火繩槍跟上了大部隊。

「齊劉海」站在暴雪下,開啟指南針尋找回營的路,這裡遠離磁場紊亂的迷魂谷,指標定定的指著南方,可是他的心亂了,如陷入迷魂陣的指南針瘋狂搖擺:

沐春的母親是宋國公馮國用嫡長女,姓馮,怎麼可能是她?

以她的年齡,已經早已改嫁生子當了母親,她的名字為何出現在沐春的扇子上?只是同名同姓,還是同一個人?

難道……她居然沒有改嫁?

她和沐春是什麼關係?

雪地裡,人,依然在。心,紛亂了。

「齊劉海」拍馬回到元軍大營,在這裡,他是北元樞密院的書吏。

樞密院是元朝主管軍事機密事務、國防和皇室禁衛軍的機構。經過大明多年苦心經營,策反,滲透,樞密院已經有一部分是大明的線人了。

畢竟北元有很多人,尤其是官員,根本不適應退回到蠻荒時代游牧民族的生活,他們想回去。

這樣的人多到什麼地步?多到樞密院開會時,說我們中間有叛徒,十個有五個會心虛。

「齊劉海」寫了一封密信,向上官詢問未婚妻胡善圍現狀,在落款上寫下他的原名:王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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