摻有鐵絲的鞭子在「金瓦片」上抽出一條白印!
這對父子頓時都驚呆了。
沐春:我爹動真格,這一鞭要抽在臉上,皮開肉綻,我就破相了,將來怎麼面聖?怎麼娶媳婦?
沐英:這是咱們的家的金書鐵卷啊!敗家子!
金書鐵卷,俗稱免死金牌。青銅澆鑄而成,雕刻的字跡用金粉填充,因而看起來金碧輝煌,開國大功臣們人手一個,開頭刻著「開國輔運推陳」,寫著沐英立何功勞,皇上封了西平侯的爵位,世襲罔替。
上面刻著除了謀反,還可以免除沐英三次死罪,沐英的兒子可以免兩次,所以也叫免死金牌。
金書鐵卷是爵位合法的唯一證明書,類似官員的大印,一旦丟失或者損毀,是欺君之罪,要殺頭的。
沐英棄了鞭子,奪過金書鐵卷,一腳揣開敗家子。還好,沒有抽壞,只是字跡裡填充的金粉被震出來了,叫工匠重施金粉便是。
沐英小心翼翼將金書鐵卷擺回祠堂供桌,欲撿起鞭子再教訓敗家子,卻發現鞭子已經被沐春捷足先登,先撿到手裡,做防禦狀。
沐英冷笑,「怎麼了?你敢打老子?」
沐春退到了祠堂門口,進可攻,退可守,「君子動口不動手,有話好好說,別一上來就打,我是你兒子,又不是你的敵人。」
沐英說道:「老子是你老子,不是君子。剛才你差點毀了金書鐵卷,還不快跪下謝罪!」
沐春聞到父親身上的酒氣,「你喝醉了,我才不傻傻的被你打呢。」
沐英罵道:「你敢跑?不孝的東西,老子說的話都不聽了。」
沐春笑道:「孔子說,面對父母的責打,小杖則受,大杖則走,免得陷父母於不義。我跑,是為了父親您愛惜兒女的名聲啊。」
沐英氣笑了,「國子監祭酒三天兩頭到皇上那裡告狀,說你逃學,我看你學的挺好的,不到一年,就會用孔夫子的話來懟老子了。你膽子越來越大,居然敢私下結交女官,還把馬皇后的鞋送給她,外臣和內官有私交,是死罪!」
原來為這事。
沐春覺得好笑,「我在宮裡長大的,怎麼可能不懂私下結交內臣的危險?我明明光明正大啊。皇后娘娘的私物,來處和去處都明明白白,女官都記在賬簿裡,我和皇后說那女官可憐,沒有鞋穿,光腳進宮,皇后就賞了一雙靴子,叫我給送她的。尚服局裡的都記下了,是娘娘送的,不是我送的。」
沐英這才放心,「總之,你已經長大了,不能像以前那樣隨心所欲出入後宮,和女官宮女們嬉笑玩耍,從明日開始,你不用再去國子監丟人現眼——今晚我和錦衣衛指揮使毛驤喝了幾杯酒,他讓你明天去錦衣衛報道,聽憑安排。」
沐春很失望,「爹,錦衣衛在皇宮,就是一看大門的,或者皇上出行的時候當儀仗隊,臉長得好看,出身好一點就行,能有什麼作為?我不幹,我要去邊關,我要保家衛國。」
「你懂個屁,你現在去打仗就是送死。」沐英頭疼,懶得和兒子廢話,「國子監,錦衣衛,你選一個。」
沐春想了想,兩害取其輕,「行,我明天去錦衣衛找毛驤。」
「是毛指揮使大人。」沐英說道:「別沒大沒小的,毛指揮使要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沐春應下,怕父親再打,一溜煙跑了。
沐春剛走,西平侯夫人耿氏就趕到了,隔著老遠就大聲哭道:「不要打了!你要打死他,先打死我!身為人母,都是我的錯,子不教,母之過,我沒有好管教他,鑄成大錯……」
耿氏哭哭啼啼走進祠堂,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才發現繼子不在,只有丈夫一人給祖宗上香。
耿氏有些尷尬,不知該收淚,還是繼續哭下去。
這時一陣香風襲來,一群麗人也趕到祠堂,只是身為妾室,沒有資格進祠堂,一個個在外頭站著,嬌滴滴叫道:「侯爺,您回來了。」
正是西平侯府的姬妾們。
沐英沒有別的愛好,就是喜歡美人。
結髮之妻馮氏,沐春的生母,出身高貴,郢國公馮國用嫡長女。性格驕傲,不準丈夫納妾,有史料記載,馮氏甚至將自薦枕蓆而懷孕的丫鬟「重刑墮胎」。
戕害子嗣,犯了七出,要被休棄。但是馮氏的父親馮國英年早逝,三十六歲就戰死了,洪武帝和馬皇后憐惜馮氏孤女可憐,不準沐英休妻。
何況,馮氏的叔父,也就是父親的親弟弟是宋國公馮勝,馮勝還活的好好的,宋國公府是馮氏第二個孃家,大靠山。
馮家一門兩個國公,沐英不敢動馮氏,只能忍。
夫妻離心,成了怨偶,馮氏生下沐春後,終日抑鬱,還沒出月子,就一病死了。
沐英才二十出頭,青年才俊,很快就娶了長興侯耿炳文的嫡長女耿氏。
耿氏吸取了前任馮氏的教訓,不再阻擾丈夫納妾,做一個肚裡撐船的賢妻良母,甚至給丈夫推薦美人。
沐英給祖宗上香,出了祠堂,見李美人纖纖細腰,楚楚可憐,又見張美人雙目含春,嬌豔欲滴,今晚該選誰?
有錢有權又有力氣的男人從來不用做選擇題,沐英藉著酒興,牽著李美人和張美人的手,共赴羅帳。
西平侯夫人耿氏孤枕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