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的貧民紛紛跪了下去,他們喊:「拜見主教大人!」
紅衣主教早已對這司空見慣,他匆匆地、以恭謹的姿態走到那對存在面前,深深垂下頭:「拜見閣下。」
兩位中的那位少女回了話:「主教大人。」
「請問,那禁咒魔法陣是閣下設立的嗎?」
紅衣主教問。
「是的。」
「那……」
他下意識抬頭,眼睛卻被瀰漫的金光刺痛。
於是紅衣主教知道了,這兩位尊貴的大人無意跟神殿多接觸——
雖然迷惑對方的身份,但高貴的光明神殿可不會憑空揣測,何況僅憑那個魔法陣,也知道對方的實力遠超過自己,並且沒有惡意。
「閣下救了整個亞索裡城邦,也救了整個明塞頓世界……我們無比感激……如果您有什麼需要,也可以吩咐。」
他畢恭畢敬地道。
「確實有件事想拜託您。」
「閣下請說。」
主教的王冠垂得更低了。
越靠近對方,越能感覺到對方實力的深不可測——
相比較對方浩瀚的神力,他渺小得就像塵埃。
「請幫我將安娜小姐和她的女兒帶到東區,在神殿的庇佑下生活……您放心,我會給他們留下一筆財產,助他們獨立生活……」
對方提了個奇怪的要求。
「安娜小姐?」
紅衣主教當然不會認識這對底層的、隨時會被生活碾死的小人物。
柳餘手一招,那瘦弱的婦女和小女孩就被一陣風送到了主教面前:「就是她們。」
紅衣主教抬起頭,那對婦女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畏畏縮縮、一看就是貧民窟出來的……
大人的要求可真奇怪。
他想。
「當然可以,神殿一定會完成閣下您的託福。」
「那就謝謝了。」
這是柳餘送給這位可敬的母親的禮物。
而這時的安娜已經明白過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她能逃離這個可怕的、永遠都看不到希望的地方,去東區生活。
東區的街道永遠乾淨,東區的人們天生高貴,東區是他們夢想中的天堂。
他們每一個人都期望,能去東區生活……
而且,她們還擁有神殿的庇佑!那些流浪漢、壞蛋,都不敢欺負他們母女倆。她可以去東區做工。貴族們看在神殿的面上,也會聘請她。
她可以靠自己養活女兒。
安娜連忙拉著女兒跪了下去:「謝謝!謝謝大人!」
「不用謝我……」柳餘的聲音柔軟下來,「你是位可敬的母親。」
安娜喜極而泣。
小鼻涕蟲懵懵懂懂地看著她,她伸出袖子:「母親,母親……」
想為她擦淚。
柳餘則看向不遠處的霍爾。
霍爾身體打著擺,不敢有一絲反對,連紅衣主教都尊敬的存在……一跟手指就能碾死他。
他一動不敢動,連頭不敢抬。
似乎感覺到頭頂的視線,他抬起頭——
一個機靈,開始磕起頭來:「請、請大人饒了我!饒了我!」
「我有罪!」
「你有什麼罪?」
柳餘問。
「不、不該……」
霍爾支支吾吾,顯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
不就是打了妻子嗎?
這附近有誰不打呢?
柳餘嘆了口氣,無意跟他辯駁,手指一彈,一個藍色光點就這麼落到他的手臂上,霍爾突然感覺,手臂像是被一根棍子狠狠地砸了下,下意識慘叫了一聲:「啊——」
「我手斷了!我手斷了!」
「沒有斷,但你必須承受這斷臂的痛苦三個月,記住這痛苦——」她看向周圍噤若寒蟬的人們,「你們也記住,如果繼續打妻子和女兒……再被看到,你們也將和霍爾一樣,或許,還會死。」
柳餘當然知道,這沒法真正地阻止什麼。
人的思想受環境禁錮——
即使要改變,也需要一代一代地薰陶。
但一個高位者的警告,還是能起到一點作用的。
紅衣主教等候在一旁,在柳餘忙完後,發出去「神殿一住」的請求,至於她旁邊的男人——
他看一眼,都覺得心驚肉跳。
根本不敢搭話。
柳餘拒絕了。
下一刻,在眾人的目光裡,與身邊的神秘黑袍人相攜往外走。
白色的裙邊與黑袍交錯分開,安娜抬起頭——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忍不住回憶起那位青年神秘的幽瞳,彷彿帶著迷幻的魔力。
・・・
亞索裡城邦,東區。
柳餘隻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著,她哪兒也不想去。
最後,在東區一條僻靜的街道盡頭,找了家不起眼的小旅館。
小旅館有二層。
門匾是用褐色的椰子殼做的,外面能看到旅館裡四處佈滿的大葉綠植——這讓柳餘想起前世那些頗具熱帶風情的特色旅店。
一個穿著藏藍制服的青年迎了上來,他五官只不過端正,但一笑卻讓人很舒心:「您好,是住店,還是喝酒?」
「住店。」
柳餘正要回話,視線就被一道寬闊的背影擋住了。
蓋亞丟出一個光明聖晶,青年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接住:「尊敬的先生,您這……太多了。」
「包下整個旅店。」
「包下?可、可是……已經有人住了。」
青年為難地道。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拍了下青年的肩膀,接過他手中的光明聖晶:「沒問題先生,有這塊聖晶,您包一個月都沒問題。」
「所有人都離開。」
「好的先生,沒問題先生……」胖老闆點頭哈腰,「那廚房的……」
「不需要。」
胖老闆給了這客人一個鈴鐺:「如果您有什麼需要,搖響這個鈴鐺……我就住在隔壁,隨時等候您的吩咐。」
「謝謝。」
客人有禮地接了過去,不過,在青年離開旅店時,發現,那鈴鐺被隨手拋在旅店的長臺上,他搖搖頭,「真是奇怪的客人。」
只是再回憶起這客人的模樣,腦子裡卻一片模糊。
柳餘已經躺到了她的床上。
她看著手掌,薄透的陽光透過指間流瀉進來,將一切照得亮堂。她又一次微微笑了起來:她贏了……
她很高興。
特別高興。
她想喝酒。
她猛地坐了起來——
這時,一道敲門聲響起:「貝麗。」
還沒等她應答,門已經被人從外推開了。
陽光如流水一樣傾瀉,在來人的身上鍍了層光,模模糊糊的光影裡,只能看到他美麗俊挺的輪廓,還有如清泉般的綠眸。
他朝她微笑:「喝酒嗎,貝麗?」
柳餘仰起頭看了他一會,也笑:「你帶酒了?」
他多像她的哆啦a夢啊。
她想要什麼,他就給什麼。
她的目光落到他拎著的銀色酒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