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摩挲過她的臉蛋,綠眸裡是一片迷離幽暗的森林。
「您不會告訴我,剛才那樣……也是為了厭倦我?」
緊接著,她學他剛才的語氣,「我得承認,我…有點沉迷。」
「是的,沉迷。」他接話,「按照正常的發展順序,一開始都是沉迷,雖然讓我沉迷的東西幾乎沒有……沉迷過後,就是厭倦……」
他看了她一眼,少女睫毛微垂,被熱氣燻紅的臉在一點點恢復正常。
「別擔心,你永遠是我的神後。」
神他媽後。
柳餘撇了撇嘴,笑出一個彎來:「謝謝,我的榮幸。」
他看了她一會,突然喚道:「吉蒂神官。」
聲音安靜而溫和。
柳餘卻是一驚:吉蒂神官在這兒?那她都看見了?
吉蒂神官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垂著頭,畢恭畢敬地道:「請您吩咐,神。」
她一眼都沒敢往神座上看。
想起剛才不小心瞥見的一幕,吉蒂神官的頭垂得更低了。
「叫那些人進來。」
「是。」
她領命出去,不一會,就領著十幾個人進來。
這十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衣服。
「這……是什麼?」
吉蒂神官聽那少女問。
少女的聲音,就像軟糯的棉花糖。
「一個月後,就是婚禮。這是神之國度最優秀的裁縫……你可以自己選擇。」
在那少女身邊,神的聲音總要暖和一些,不再像冰冷山川上刮過的風,吉蒂神官聽得有些走神,等回過神來,那少女略帶點嬌蠻的聲音就傳入耳朵:「他們做的,我都不喜歡……您不是會嗎?我更想要您做的!」
讓神給她做衣服?!
這簡直,簡直……異想天開!
她怎麼敢?!
吉蒂神官猛地抬起頭來。
因太過驚訝,她都無法控制好臉上的表情,目光落到神座,卻見穿著白袍、俊美無比的神祇正懶洋洋地擁著一個嬌弱的少女,表情是難得的放鬆和散淡。
似是不悅她的目光,那霧靄似的綠眸朝她瞥來——
吉蒂神官眼睛刺痛,她忙垂下頭來,告誡自己,不可窺探神。
之後,神座上的交談,她就一點都聽不見了。
不過看著遺憾散去的裁縫們,吉蒂神官知道,自己得到了答案。
走出神殿時,她忍不住往回望了一眼,高高的神座之上,光明一如往昔,似乎什麼都沒發生。
她關上了門。
柳餘其實就是想折騰折騰蓋亞。
她知道,這些小節,他並不會跟她計較,畢竟跟他悠長的歲月相比,她只是一隻剛出窩的毛毛蟲。
「我……」她抬頭,見他神色放鬆,接著道,「您知道的,在納撒尼爾,我是瀆神者,我母親被我拖累……即使復活了,日子也不會太好過……」
「繼續。」
他專注地把玩著她的手指,似乎那是十分有趣的玩具。
「您通知我成為神後的世界,也包括納撒尼爾嗎?」柳餘知道,這個問題問得有些蠢,不過,不問出口,總是有些不安。
「你可以自己問。」
銀髮青年抬頭,綠眸安靜而溫和,「你的基礎字元已經學完了,可以學習更高深一些的神語……」
「更高深的?」
「是的,更高深的。」
少女的眼睛瞬間瞪得溜溜圓,像是某種披著白色皮毛的動物,也就這一刻,才顯示出一些稚氣——
她揪著他的衣襟:「真的嗎?真的嗎?您願意教我?」
「或者,你願意先學降臨術?」
降臨術?
那應該是……神的範疇吧?
「莫里艾他們也會。」他似乎意會錯了她的想法,「不難。」
「降臨術,是像您在之前回歸時的那種降臨嗎?」
「不,不一樣,那屬於神的領域,只有掌握規則,跨越過重重的空間,才能做到。我說的,是‘小降臨術’。」
「小降臨術?」
不一會,柳餘就懂了。
所謂小降臨術,就是將自己的投影投到她想見的人身邊,與之交談——忽悠信徒們時,用這小降臨術,絕對一撈一個準。
「那您之前挑選聖女,也是小降臨術嗎?」
他看了她一眼,淺淺的眸光像疏淡的風:「不是。」
「還想學嗎?」
「想!」
柳餘連忙點頭。
她得再去跟布魯斯大人,或者紅衣大主教溝通一下,讓他們幫忙照顧一下弗格斯夫人——
不知道,她好不好。
應該是不太好的,不過如果她能降臨……
「不可以降臨到弗格斯夫人那。」
他提出了要求。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他平靜地告訴她,「我不喜歡。」
「她是我母親!您這樣不合情理……」
柳餘還想說話,嘴巴卻被捏住了。
「貝莉婭・弗格斯,貪婪是人類的原罪……最重要的,一個就夠了。」
他改捏為撫,拇指觸碰到嘴唇的地方有點冰,柳餘對著青年那異常平靜的雙眸,心卻像被西伯利亞高原的風掃過,抖了抖。
「乖。」
他親吻了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