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回來?
柳餘呆了呆。
這一刻的感覺,大概就像是貓朝她舉了下爪子,事情大約是在的,可不疼,也不癢,飄飄忽忽就過去了。
她朝瑪格麗特舉了下籃子:「那這個,就麻煩您給伊迪絲了。我得去圖書館。」
「噢,書呆子。」瑪格麗特聳了聳肩,「我們這可沒人去圖書館,那裡無聊透了。」
她晃晃悠悠地接過籃子,在柳餘準備告辭之前開口:「不過,得有個條件。」
「條件?」
「你得吃一個星星餅。」
瑪格麗特淘氣地眨眨眼睛:「我很好奇,一個書呆子眼裡,頭頂長星星的會不會是書。」
柳餘:……
她隨手拿了一個,玫瑰色的小圓餅兩三口就吃掉了,入口有股青草汁的氣味,還不賴。
「也許在納撒尼爾世界能看到星星。」
她無所謂地道。
「噢,噢,」瑪格麗特錯愕地,「我很抱歉。我只是……聽說你在納撒尼爾和神的化身有過一段……噢,當然,這不可能,神從來不會留戀任何人,男的女的,再漂亮的都不會。」
「即使是伊迪絲也一樣!」
她飛快地道。
「看來您更愛神,相比較曾經的萊恩先生。」
「那當然,」瑪格麗特天經地義地道,「只要神願意,我們的一切都屬於他!這裡的所有人都是,包括萊恩。」
柳餘:……
萊恩?
這口味可真重。
「那就祝您好運。」
她擺擺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庭院。
還是看書比較重要。
她想。
圖書館除了一個綠瑪瑙球看館,依然是她一個人的天地。
前幾排的書架都找過了,這樣的筆記大概找出一百多本,全是用神語記錄的——
她一本本翻過去,翻得不算仔細,只是在碰到陌生符號時會停下來記一記。
中午到了。
綠螳螂晃盪晃盪地拎著籃子來送餐,柳餘去一樓接了,發現今天有她十分愛吃的葡萄乾乳酪,和香煎小羊排——神宮的食物,是各個世界雜陳的,每天都會有讓人耳目一新的飯菜,倒要比納撒尼爾來來去就那幾樣豐富多了。
吃完飯,又去了三樓。
她打算再往後再找幾排。
時間一點點流逝,徜徉在書卷的墨香裡,連時光都好像靜止了。
柳餘提著書籃,將書一本本地抽下來,是的就放在書籃裡,不是的,就重新放回去。有些書擺得比較高,她需要踮起腳尖才能夠得到——為了避免破壞,任何神術在圖書館,都是被禁止的。
當指間又滑過一本白底黑邊的書頁時,熟悉的字型映入眼簾。
是神的。
柳餘踮起腳,這本書很厚,周圍的書排列得密密麻麻。
眼看夠不到,她就將籃子放到地上,一隻手小心地撐著書架,另一隻手伸長了去夠——就在這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白袍的袖口鬆鬆垂下。
他一抽,書就被抽走了。
「哎——」
柳餘急急地轉過身來,卻不意撞入了一雙湖般靜謐的綠眸裡。
他就這樣安靜地站在她身前,低頭看她。
漂亮的綠眸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風,沒有云,也沒有時間,像一片荒蕪乾涸的沙漠。
「神?」
柳餘發出了一個音。
她下意識要往後退,背卻被冰冷的書架抵住了。
她被籠罩在一片陰影裡,往前去,只能看到他精美無比的銀色暗紋在白袍上流淌。
幾綹銀髮被風吹了過來,滑過她的臉頰和脖子,帶起一絲冰涼和瑟縮。
柳餘感覺,自己像被束縛住的、柔弱而嬌小的羚羊——
相比較他高大的身軀和寬闊的肩膀。
他似乎要比蓋亞・萊斯利還更高大一些。
「您想要……」什、麼。
才張口,下巴就被鉗制住了。
他冰冷的指間落到她的下頜,迫著她抬頭。
他在觀察她。
那副大理石般的面龐近在咫尺,這是柳餘第一次清晰地看見他的面容。
冷銳,精緻,沒人能比他更完美——
而這種完美,能在任何人心底激起一片山呼海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