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這個世界的頂端,擁有至高無上的權柄,唯有這樣,她才擁有自由選擇生活的權利,不論是一間有壁爐的鄉間小屋,還是一座豪華寬敞的宮殿——
而不是生活來替她選擇。
所以,她得到神的身邊去,去尋找真正成神的答案:她可沒忘,他還欠她一個未兌現的承諾。
「可是,弗格斯小姐,」塔特爾醫師溫和地看著她,「我得給您一句過來人的忠告,在做任何決定前,都先聽聽您自己的心。」
心啊……
柳餘看向安睡的弗格斯夫人:「可有時,心和你的目標,是背道而馳的。」
她向塔特爾醫師囑咐了幾句,就向他提出告辭,使用浮空術去了那斯雪山。
山頂沒有人來過,棘萊花在隨風搖曳,她採下幾朵收好,才去了神殿。
還沒靠近,黃金騎士的佩劍已經抵到了喉嚨,年輕的臉上滿是戒備:「瀆神者,不得靠近神殿半步。」
看著對方如臨大敵的架勢,柳餘笑道:「貝莉婭・弗格斯,求見布魯斯主教。」
「布魯斯大人不會見您。」
「他會見我的。」柳餘堅持,「我還是艾爾倫大陸的聖女候選人。」
「瀆神者沒有資格參與候選。」
黃金騎士毫不留情地拒絕。
柳餘卻往前一步,鋒利的劍刃直接割破了她頸間的皮肉,鮮紅的血一滴滴落了下來。
她還沒說話,黃金騎士反倒嚇了一跳,急急將劍往後撤:「弗格斯小姐!您別逼我。」
柳餘一步步向前,倒逼得騎士們執著劍不斷後退,他們既不敢動她,又不敢殺她,廣場上十幾個天坑還歷歷在目,誰也不敢冒再次惹怒天神的危險。
馬蘭匆匆過來:「瀆神者,你還有臉來!」
他的權杖才要揮起,就被身後的白衣神使阻止了:「馬蘭大人,住手!這件事,請交給布魯斯大人裁決。」
「她毀去了索羅城邦中央的光明神像!她是瀆神者,叛教徒!她該死!」
「馬蘭!夠了。」布魯斯主教領著一行白衣神使過來,他步伐有些匆忙,頭頂的主教王冠因為走得過快而有些歪斜,「弗格斯小姐!我以為,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我還是聖女候選人。」
「聖殿的馬車已經離開。」
「那麼,就由神殿派人送我過去。」
「他們不歡迎你。」布魯斯主教極少說這樣的重話,他對這胡攪蠻纏的少女有些頭疼,「弗格斯小姐,您還是回去吧。」
「可真正做出選擇的,應該是神。布魯斯大人,您怎麼知道,神不歡迎我?」
即使神不選擇她,她還有一個兌現承諾的機會。
布魯斯主教深深地看著她,良久:「好,我會派馬車送你去聖殿,所有的一切,都交由神親自定奪。」
「布魯斯大人!您也被她的花言巧語蠱惑了嗎?」馬蘭昂著脖子,「她不能去!」
「馬蘭,神的意志不是我們能左右的。」
布魯斯揮手,讓人準備馬車,送柳餘出發。
「您是我見過,最有智慧最仁慈的長者。」
柳餘提起裙襬,朝他恭敬地行了個禮。
布魯斯主教看著她脖子的傷口,也不吝嗇地提出評價:「弗格斯小姐,卻是我見過,最狡猾、也最執著的人。」
「再見,布魯斯大人。」
「不,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不再見面。」
布魯斯主教顫顫巍巍地走了。
他的白髮,在金色的主教王冠下閃閃發光。
柳餘看了他一眼,而後,在馬蘭憤怒的咆哮中,提裙上了等候在一旁的黃金馬車。
一個月後,她和所有的、包括其他兩塊大陸的聖子聖女候選人,集合在了聖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