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雖然聽不見她的祈禱,但聖水卻能檢驗她的忠誠……
阿諾德大主教用好奇的眼神看了下她,轉頭回答蓋亞上一個問題。
「星辰騎士閣下,是想將這位……」他頓了頓,「弗格斯小姐帶去嗎?」
蓋亞頷首:「是的。」
「噢當然可以。不過,在這之前,需要弗格斯小姐驗一下水晶球。」
布魯斯主教將手置於胸前:「我敢擔保,弗格斯小姐對我神的誠心,就如這頭頂的日月一樣,不可更改。」
「布魯斯大人,請您原諒我的魯莽和無禮。每一個踏入聖殿之人,都必須經過這一道手續。為了聖殿的安全,我不得不這麼做。」阿諾德大主教堅持,「請,弗格斯小姐。」
柳餘上前了一步。
她也很好奇,她的體質……到底是什麼。
上一次測驗,還是在索倫學院。
在眾人的注視中,少女將手放到了有點鼓包的水晶球上。
一點點瑩潤的白光,從水晶球透了出來。
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當那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時,布魯斯主教瞪大了眼睛:「又一個聖靈體?!可之前還不是……」
人的體質,從一出生就已經決定。
中途改變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
阿諾德大主教臉上的微笑未變,他沒聽清布魯斯驚訝之下的話語,還在漫不經心地想:聖靈體?
他也是聖靈體。
「砰——」
水晶球炸裂了。
它在空中炸成了無數細小的碎片,阿諾德的嘴角僵住了,布魯斯大人甚至失態地走到水晶球前,他撈起一片看了看,驚駭又驚奇地道:「不,不止……聖靈體。」
可聖靈體之上是什麼?
布魯斯主教不由將目光落到阿諾德身上,期望由這個聖殿出身的紅衣主教告訴他——
聖殿那,關於光明的記載,可是浩如煙海。
阿諾德大主教舉起了手中光明權杖,這個代表著神殿至高力量的權杖上,嵌著世界唯一一顆刻著九芒星的水晶球,那水晶球僅拳頭大小,卻比剛才的奪目多了。
他揮動權杖,一道純淨的白光落到柳餘身上。
白光熠熠。
九芒星落地,在少女的腳下形成了一道九芒星陣——
誰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少女的臉上開始出現痛苦,她緊緊抱著自己,額頭開始沁出一滴一滴的汗水。
阿諾德大主教似乎也十分痛苦,兩人都陷入了僵持。
「阿諾德閣下!您在做什麼?」
布魯斯惱怒地道。
阿諾德沒有回答他。
他攥著光明權杖的手開始冒出青筋,連身上的紅衣都開始溼透,不到一分鐘,他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就在這時,一旁始終安靜的銀髮青年伸手一抓,那看起來牢不可破的、阿諾德藉助權杖還需要使勁權利才能使出的九芒星陣就這麼被抓破了。
「夠了,阿諾德閣下。」他道,「忠誠、信仰,您已經驗過了。」
「星辰騎士閣下,您的不忍,讓弗格斯小姐錯過了知道她自己的機會。」
阿諾德大主教終於露出了不悅。
兩張極為相似的臉做著同樣的表情,這時,區別就顯露了出來。
阿諾德大主教的眼睛不夠威儀,鼻子不夠筆挺,連嘴唇,都好像少了一份說不出來的韻味。而星辰騎士閣下卻像是被精雕細琢過的、超脫人間的昳麗。
「可這不對。」蓋亞搖頭,「這個法陣測起來,不會讓人感到痛苦。」
「不對?」
阿諾德擰緊了眉,不知想起什麼,又舒展開來,「我恐怕得去聖殿的圖書館瞧一瞧。這法陣流傳到現在,並未有真正的聖靈體之上驗過。」
而後,他爽快地道:「星辰騎士閣下如果要將弗格斯小姐帶去聖殿,請便。不過在這之前,我有個小小的建議,聖子聖女是直接侍奉神靈的存在,閣下年齡正好符合,萬萬不要錯過這等機會。」
布魯斯主教也抬起頭,他嚮往地看向天空:「能侍奉在神的左右,是我等所有信徒的榮光。」
阿諾德遺憾地道:「可惜,我無法參加。」
在當上紅衣大主教的那一刻,他就自動放棄了參加神聖選拔的機會。
蓋亞卻不為所動,他只問:「阿諾德閣下,聖殿那有醫治手臂的辦法嗎?」
阿諾德的目光落到金髮少女的身上,她被那樣的疼痛折磨,背脊卻還是挺得直直的,眼神清澈——
他垂下目光:「聖殿沒有。」
又遺憾地道:「聖光可以治癒傷口,祛除黑暗,卻無法讓斷肢重生,這是神的領域。星辰騎士閣下,如果您想要治好弗格斯小姐的手,您必須到神的身邊,求他賜下聖光。」
「我和貝莉婭會參加神聖選拔。」
蓋亞幾乎是立刻做出了決定,他平靜地告知對方,又牽起身邊少女的手,略一頷首,「告辭。」
他走了出去,頎長挺拔的背影不一會就消失在了門背後。
阿諾德愣了會,才恍然搖頭:「糟糕,我忘了告訴星辰騎士,神不會喜歡斷臂的聖女。弗格斯小姐不能參加,索菲亞,快去告訴——」
布魯斯大人打斷他:「阿諾德閣下,我想,星辰騎士總會有些特權。他想帶弗格斯小姐參加,那就讓他參加吧。」
「可是,如果惹怒了神……」
阿諾德到底年輕。
「如果弗格斯小姐通過了,那麼,我想,這一切必定是神的旨意。」
布魯斯主教微笑了起來。
「哦?是嗎?可是神不會允許狡詐者來到他的身邊。」
阿諾德嘴角的笑有些意味深長。
布魯斯大人沒聽清:「狡詐者?阿諾德閣下您在說什麼?」
「不,沒什麼。布魯斯大人,明天見。」
阿諾德一收權杖,在光明聖使和騎士們的簇擁下走出了房間。
神聖選拔,就在第二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