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柳餘冷冰冰地道。

她才不要跟人共用一根……嗯,雖然,十分好用。

「你在要求忠貞。」

青年的口吻很平靜。

「是的,我要求。我愛你,就無法容忍你和別的女人親近,一絲一毫都不行,那像是在割我的心。」她說著說著,竟像是要哭了,「而且,我能對你做到絕對的忠誠和專一,我絕不會和別的男人——」

「——不,你有過。」

蓋亞認真地提醒她,「一次。」

他向後靠,摟著她的手鬆開了。

柳餘:……

她想起了圖書館那一次對著卡洛王子的即興表演……她騙他說,她被路易斯……

糟糕。

該怎麼收場呢。

「不,你聽我說,蓋亞——」

他少見地打斷她:「——貝莉婭,不必跟我講細節,這並不叫人愉快。」

說完,就將正對著她的頭轉了過去。

他看向窗外,一言不發。

柳餘想了想,決定晾著他——

一味的好,總會叫人忽視自己。

何況,這是個誤會。

她得找個最合適的機會解開。

於是,接下來的一路,馬車上再沒有之前的甜蜜,他們沒有親吻,沒有交談,只有冷冰冰的幾句對話。

「好的。」

「謝謝。」

「不客氣。」

……

弗格斯夫人一大早就接到了信鴿的通知,說女兒要回來,連公爵夫人的宴會都沒參加,早早地領著僕人們等候在門口。

印有弗格斯家族家徽的馬車碾過一路的青苔,駛了過來。

「籲——」

胖車伕拉停馬車,跳了下來,開啟車門。

一隻手伸出來,搭在車門把上。

那雪白的寬袍邊,銀色的、非同一般的星月紋赫然在望,弗格斯夫人倒抽了一口氣:「……是、是神使大人,送我們貝莉婭回來?」

這時,一個青年彎腰走了出來。

他站直身體,神情冷淡,眉目絕美。

陽光照在他雪白的星月袍上,他冷灰銀的長髮散出細碎流光,整個人是弗格斯夫人窮盡所有想象都無法形容的威嚴和聖潔。

她幾乎要跪了下去。

「母親!」

這時,一道火紅的身影撞入了眼簾。

「貝莉婭!」

弗格斯夫人站直身體,拿穩羽毛扇時,才注意到,那陌生青年在女兒的腰間託了託,一個生機勃勃的身影就這麼跳下馬車,朝她衝來。

弗格斯夫人如遭電擊:「噢貝莉婭,你的手……」

話還沒完,已經開始嚎啕大哭。

柳餘一來,就被這夫人的眼淚淹沒了。

「母親,沒事的,」她小聲安慰他,「一點點小傷而已。」

「怎麼會是小傷?一條手臂,對一個貴族家女孩,不,即使是對野蠻的村夫、流浪漢,都是一件大事!你沒了手,再也沒法穿漂亮的裙子,無法給自己綰漂亮的頭髮……去宴會,他們的目光永遠會落到你的殘缺……噢,貝莉婭,我可憐的貝莉婭……你不是去學習嗎?神眷者,我可沒見哪個神眷者會沒了手!」

「我得找他們去——」

弗格斯夫人怒氣衝衝地叫著馬車。

「夠了,母親,我還有客人在呢。」

柳餘將目光看向一旁始終不語的蓋亞,他臉上的神色有些怔忪,不知在想些什麼。

「噢,噢,不知這位是……」

「萊斯利先生,蓋亞・萊斯利,是我的……」少女臉色沉悶下來,「朋友。」

她注意到,蓋亞抬起頭,朝自己這「看」了一眼。

「朋友?歡迎,歡迎,我們貝莉婭很少邀請朋友來家裡做客呢。」

弗格斯夫人往「朋友」美麗的眼睛上看了一眼,「瑪吉,快去準備些熱可可。」

蓋亞無聲跨過門檻,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