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生只唱一次的荊棘鳥,用痛苦和血淚澆灌自己唯一的、堅決的愛之花。
她明明沒有流淚,卻彷彿融化了他的心。
卡洛王子嚥下喉頭冒出的衝動:「好,到時候我會跟瑪麗公主跳。」
他單手放在胸前,鄭重地朝她一禮:「弗格斯小姐,祝您成功。」
「謝謝。」
柳餘深深往後望一眼,才往蘑菇屋走去。
卡洛王子目送她進了門,渾渾噩噩地走回了房間,銀髮的少年安靜地坐在桌前,用刻刀一點點雕琢石頭。
他一把搶了過去:「萊斯利先生,您……」
少年仰頭,面色平靜:「卡洛王子。」
「您……」對著他那雙湖綠色的眼睛,指責頓時就出不了口,卡洛王子惱火地將刻刀丟到了桌上,像只困獸一樣走來走去,半晌才道,「我愛上了弗格斯小姐。」
刻刀停在了半空,又若無其事地繼續。
「卡洛王子你只是……」少年抬起頭,眉目平和,「愛上了她的愛情。」
「那萊斯利先生您呢?別告訴我,您放棄弗格斯小姐,愛上了她的妹妹。」
卡洛王子麵色不快。
「有一天,我路過一片草地,救了一棵瀕死的小草,小草跟我說,她要一滴水,我答應了。」少年看他,「也許是,也許不是。」
「那您會救其他瀕死的小草嗎?」
「當然。」
「愛是自私和佔有。」卡洛王子道,「我確定。」
「我希望弗格斯小姐的眼睛看向我。」
少年定定看了他一會,「哦」了一聲,繼續拿刻刀刻了起來。
・・・
第二天,索倫王國的車架一大早就過來了。
護衛的兵士不被允許進入神殿,全部留在神殿的廣場之上,可就這樣,當國王帶著他二十幾個妃子下車時,也是浩浩蕩蕩一群人。
王室做禮拜的時候,平民是不被允許過來的。
柳餘作為新一任神眷者,也被派來接待,給王室的鶯鶯燕燕們派發蒲團。
布魯斯大人神情和藹地坐在主座,黑衣神使端坐在側,他嚴肅地對主教大人道:「布魯斯大人,不純潔之人,不應該出現在聖潔的神殿之上。」
「馬蘭,神靈之光照耀一切。」
布魯斯大人道,「我覺得,弗格斯小姐很好。」
「她昨天還在伯納湖邊鬧了一場。」
馬蘭拉長臉,「神的信徒只能愛神,她卻將另一個男人當做了信仰,為他輕生。」
說著,他氣怒地看了一旁的唱詩班。
唱詩班的中央,站著一個如星辰般耀眼的少年。
「年輕人嘛,總是比較有衝勁,你不覺得挺可愛的?」布魯斯大人道,「我想,神靈不會在意這一些小事。」
「布魯斯大人!」
「行了,馬蘭,不要總拉著一張臉,你會老得很快,」布魯斯大人樂呵呵地道,「禮拜開始了。」
白衣神使們列隊而入。
唱詩班開始歌唱:「……我們聖潔美麗,我們載歌載舞……我們是神的子民……」
而當為首那位少年開始歌唱時,時間都似乎停止了。
聖池內的水,開始沸騰。
大殿中央的石像,開始蘊起白光,白光化作一點一點的細碎四散入虔誠祈禱的人群。
人人都閉上了眼睛,如痴如醉。
唯有柳餘,還保持著清醒。
她捂住手腕,不讓記憶珠飄起,身體卻不自覺地往少年那裡挪,等到他面前時,才愕然發現,他沐浴在一片聖潔的光裡。
柔和的光,化作翅膀。
柳餘看著輪廓一點點清俊、逐漸脫去少年氣的場景,心裡隱約明白:時間不多了。
等他完全恢復成記憶珠中的模樣,他的眼睛,就會好了。
著急中,她下意識踮起腳尖,親了他。
雙手攀附上去——
少年睜開了眼睛,迷霧般的歌聲消失,世界恢復了原樣。
「貝……莉婭?」
他迷惑的。
周圍的人,還沉浸在樂音的餘韻裡,柳餘退後一步,卻對上了娜塔西的眼睛。娜塔西在唱詩班中,可在蓋亞的歌聲裡,卻保持了神智清醒。
這意味著什麼……
「我是來向你告別。」少女淚眼盈盈地看著他,「以後,我不纏著你了,萊斯利先生。」
她道:「我無法看著你和別的女孩跳舞,而且那個人還是我的妹妹。蓋亞,」她頓了頓,「我之前說謊了……我沒法跟你做朋友,連普通朋友都不行。」
說著,她奔了出去。
少年怔怔地站著,唇間似乎還殘留著薔薇花的香氣。
愛,是自私和佔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