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他手裡拿了一串青葡萄,在百無聊賴地玩。

「路易斯大人?沒想到您還敢來。」

「不,我不敢,你那蘑菇屋我可不想再進,不過這葡萄架嘛……還不成問題。說起來,眼看要到手的葡萄就這麼被人摘了……感覺怎麼樣?」

「不怎麼樣。」

「弗格斯小姐,您得承認,即使您擁有無與倫比的美貌,也有做不到的事。娜塔西可是這世上最可愛的女孩,沒人能拒絕她的眼淚——包括您的情人。」

「屬於我的東西,我不會讓給別人,倒是您,路易斯大人,您心愛的女人要跟別的男人跳舞,可您看起來一點也不傷心。」

「傷心?」路易斯無聲地笑,「偉大的路易斯十世,沒有心。」

「弗格斯小姐,我來,是想跟你繼續剛才那個賭,噢,餐前菜不算。」路易斯懶洋洋地靠著葡萄架,「我想,弗格斯小姐會對賭注感興趣。」

「我比較感興趣的是,路易斯大人您究竟想得到什麼?」

「你,還有……圖書館三樓的鑰匙。」

「我?」柳餘笑了,「抱歉,我對您的提議沒有任何興趣。」

「我可以教你迷幻術。」

「迷幻術?我不認為,光明陣營的人,能使用黑暗術法。」

「愚昧的羔羊,眾神隕落前,這世上不只有光明神術,還有黑暗術法,有風、有雷、有水、有火,這世上的術法本沒有屬性,他們是共通的。光明陣營之人使來,是催眠,是造夢;可在黑暗使來,就叫……誘惑,迷幻。有趣不有趣?」

柳餘動心了一秒。

針對蓋亞的讀心術,如果她能擁有迷幻術,那處理起尾巴,就容易多了。

「抱歉,任何賭注,都不值得讓我一輩子躺在黑黢黢的棺材裡。鑰匙,也不能給你。」

柳餘可還記得,小說中,圖書館三樓還連通著一條充滿黑暗氣息的道路。

「可是賭約對你來說很簡單,打不打賭,都要做。」路易斯道,「如果能在明天,卡洛王室來做禮拜的夜宴上,和你的情人跳一支舞,並讓他改變和娜塔西在課上跳舞的決定,迷幻術,我會教你。」

「不,我拒絕。」

柳餘義正言辭地道,「除非……換一個賭注。」

「哦?弗格斯小姐想要換什麼?」

「我贏了,您就將迷幻術的法訣教給我,我輸了,您可以從圖書館三樓挑一本書,我替您帶出來。」

柳餘才不信什麼找樂子的鬼話。

路易斯猛然間要什麼鑰匙,不是為了圖書館三樓底下的那條道,就是為了裡面的珍藏典籍。

「這有點不公平。你要知道,這世上會迷幻術的,只有我一個。」

「不肯?不肯就算了。」

柳餘作勢要走,卻被拉住了。

「好,成交。」

路易斯突然笑了一聲,往後一退,消失在濃霧裡。

他手中的青葡萄「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成了一灘爛泥,柳餘看了眼,慢吞吞地回了屋。

她不明白蓋亞為什麼答應了娜塔西,明明在這之前,她能感覺到他對她,是有那麼一點在意的——

[貝比,你看起來有點沮喪。]

斑斑拍拍翅膀。

「是有一點,」柳餘給鳥籠裡添了點清水,「不過,這沒什麼。」

「斑斑,如果有一天,我和你心愛的娜塔西起了衝突,你會幫誰?」

柳餘摸著手腕上的記憶珠,突然問。

[恩……這個問題,斑斑不想回答。]

「必須回答。」

[貝比!]

斑斑試圖用它那雙黑豆眼向她展示絕對的忠誠,[畢竟,貝比你可是第一個可以聽懂斑斑說話的雌性。]

「那和萊斯利先生相比呢?」

[萊斯利先生!]

斑斑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柳餘將手裡的蕎麥收了回去:「餓一頓。」

斑斑哀嚎:[貝比!斑斑,斑斑有一個秘密!]

「秘密?一隻鳥的秘密?噢不感興趣。」

[是、是萊斯利先生的!]斑斑眼睛一閉,嚎了出來。

蓋亞?

柳餘停了下來,她將蕎麥塞回去:「說。」

斑斑的翅膀一揮,一道白光落在了牆上,就像是現代3d投影出現在了牆上,而牆投影的主人公是……

「蓋亞?」

斑斑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怎麼樣?斑斑的本事不賴吧?]

「這……」怎麼回事?

柳餘驚訝地道,小說裡那隻鳥……不過娜塔西也沒將它帶去學院。

斑斑縮了:[斑斑、斑斑也不知道。]

投影中的銀髮少年,正安靜地坐在桌邊,桌上整整齊齊地放了一排銀光閃閃的東西。

柳餘一下子認出這是她剛才給他的雕刻的工具。

少年手裡拿著一塊白色的石頭,和一把刻刀。

他在準備雕刻?

屋內似乎來了什麼人,將他手中的刻刀搶了過去。

少年突然抬頭,那張過分精緻美貌的臉上一片平靜。

他湖綠色的眼睛直直地對著她:「背諾是可恥的。」

「我答應了貝莉婭,刀。」

他朝她伸手。

投影一下子消失了。

柳餘深呼了口氣,剛才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自己被看見了。

斑斑萎靡地趴在籠子裡:[呼……累死斑斑了,為了一口吃的,斑斑可真不容易。」

柳餘則看向窗外,她想起他說的那一句:「我答應了娜塔西。」

「背諾是可恥的。」

確實,神從不反悔。

作為秉承他意志的化身,更不會違揹他本體的準則。

她該用什麼辦法讓這固執的化身,改變主意、放棄承諾呢?

如果他放棄了……是不是說明,她對他來說,不止一點點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