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答答的血與綠色的膏藥混在一起,將他乾淨修長的指間也「汙染」了。
柳餘輕輕「嘶」了一聲,莫名有些臉紅:「蓋亞,這藥……不是塗這個的。」
「都是傷口。」
蓋亞塗完,將藥膏塞給柳餘,「收起來,晚上……」
他抿了抿嘴,「再抹一次。」
舍監在旁拿著冊子,繞著房間又兜了一圈,最後又兜回柳餘面前,用那雙精光四攝的死魚眼盯著她:「這件事,應當是瑪麗・卡洛做的。」
「鎖孔完好,不可能有人破門而入,沒有術法波動,她的東西都儲存完好……只可能是內鬼。你得罪過她?」
「我、我……」少女看起來似乎驚訝極了,手足無措地道,「雖然之前有些不愉快,但她昨天跟我講和了。」
她將晚會上敬酒的事兒說了一遍。
「等等,」舍監聽出點什麼來,「瑪麗・卡洛也喜歡萊斯利先生?」
「是,我想,是的。」
少女侷促不安地看了眼蓋亞。
卻見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鳥籠面前,與斑斑隔著鐵籠子相望。
柳餘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來,她也不知道,斑斑身上附著的光明力會不會與蓋亞起呼應。
「……所以,瑪麗・卡洛昨天才會給你的馬一鞭,在你一夜未歸後,又破壞你的東西……很合理的推測,也符合她一貫的做法……」
「您知道我沒昨晚回來?」
少女的臉一下子紅彤彤得像枝頭熟透的蘋果。
「那當然!」舍監將冊子塞回背後的褲袋,昂著頭道,「噢,年輕,真是好時光!」
「不過在這之前……弗格斯小姐,萊斯利先生,你們得先去上課!」
「可我沒衣服換——」
「這有什麼。」舍監像變魔術一樣,從掏冊子的地方,又掏出一條……麻袋裙?
「拿去,當然……」她眨眨眼睛,「不用謝。」
柳餘接過裙子,往衛生間走。
臨進門時回頭看了眼,發現蓋亞已經伸出手指開始逗斑斑了。
她強按捺住將一人一鳥分開的衝動,快速地換了裙子。
裙子除了太像麻袋,一點問題都沒有——
連腿上和脖子上的「草莓印」都貼心地遮住了。
「噢!非常棒!」舍監見她出來,「這可是我年輕時候的設計,可惜她們都說穿了像麻袋,但弗格斯小姐穿,簡直棒極了!」
柳餘:……是像麻袋啊。
她下意識尋找蓋亞的身影,發現他已經站在門口了。
「現在,去上課!聽說今天可是布魯斯主教親自授課……千萬不能錯過……」
舍監催著柳餘出去。
她問:「我能換間住麼……我怕下次就輪到我的鳥遭殃了……」
「那當然,那當然!光明學院絕不能容忍這樣的行為!必須關禁閉!你的房間我會安排好……」
「我想住那間——」柳餘指著東邊最遠處、靠著一座葡萄架子的蘑菇屋,「可以嗎?」
她記得很清楚,書中寫到,「葡萄架前的那間蘑菇屋,許久沒人住了,那紫色的沉甸甸葡萄偶爾會跨過牆面,去到男舍那一邊。另一邊,則是蓋亞和卡洛王子的蘑菇屋。」
「那間?不行,不行,那間很久都沒人住了……很髒……再給你找個乖巧的舍友……」
「就那間吧,好嗎?」
柳餘雙手合十,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舍監。
「上課!」
舍監回答她的,是把她往門外輕輕一推,「咔啦——」門鎖上了。
蓋亞又一次接住了她。
她順勢一把抱住他脖子:「我腳還是疼,蓋亞,你抱我去。」
少女軟軟的聲音裡藏了一絲羞赧,她像是鼓足勇氣般,將頭枕到了少年的胸膛。
只要不拒絕她……
蓋亞彎腰,一聲不吭地將她抱了起來。
「蓋亞,其實……你還是有一點點喜歡我的,是嗎?」
柳餘問。
蓋亞將她往上託了託,手小心地避開了她的臀部:「貝莉婭,我不清楚什麼是喜歡。」
她發現他抬頭回「看」了眼,目之所及處,只有她住的那棟蘑菇屋。
「蓋亞,你在看什麼?」
柳餘納悶地問。
「黑暗力量……」
他呢喃了一聲,搖搖頭,而後,抱緊她大跨步走了起來。
而另一邊,路易斯揮揮手,讓暈乎乎的瑪麗走了。
就在他如往常一般消失後,娜塔西從轉角走了出來,她看了會路易斯消失的地方,也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