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餘被吵得頭疼,壓低聲:「閉嘴,再吵就再餓一天。」
斑斑連忙用翅膀捂住嘴巴:[唔,斑斑不說!]
柳餘彎腰找出角落放著的一小袋蕎麥,往籠里加了清水、換了鳥食,拍拍籠子:「吃飯。」
斑斑小雞啄米似的吃起蕎麥,邊吃還不忘嘮叨:[搬家!搬家!這日子斑斑一天也過不下去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柳餘拖著沉重的腿去衛生間洗漱。
漱口,洗臉。
鏡子裡照出的少女面色蒼白,可眼裡分明帶著某種說不出來的、和從前截然不同的東西,彷彿一把鉤子,直鉤得人心噗通噗通亂跳,平靜的湖面下,是洶湧的暗流。
嘴唇中間被咬破了,白皙的脖子上,印了一圈的紅印子,柳餘拿毛巾擦了一遍,擦到嘴唇時,忍不住「嘶」了一聲,誰能想到,四滴混了血的藥能把一個純情少年逼成那樣?
他幾乎用嘴唇將她全身都嘬了一遍,色情的,強硬的,熱烈的——當時他手和嘴唇的溫度,她到現在都能記得清清楚楚。
柳餘匆匆擦完就出了衛生間。
斑斑已經啄完蕎麥,對著她叫:「斑斑,斑斑!」
[為什麼你能聽懂斑斑說話?]
柳餘沒答它,答案不問自明。
從昨天到今天唯一的區別就是,她把蓋亞睡了,且一睡再睡。
然後,她就能聽見斑斑說話了——
原書中,這位「神仙教母」,也就是隻有點奇異能力的鳥,沒人聽懂過它的話。娜塔西去神宮時,沒帶上它,斑斑被孤獨地留在了艾爾文大陸。
那麼問題來了,她是能聽懂一切鳥語,還是僅僅這隻誤打誤撞擁有了光明力的鳥?
想到一路見聞,柳餘確認,只有斑斑。
「你經常說我壞話嗎——」
話未完,柳餘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了。
不,不對,蓋亞能聽見其他人的心聲,這意味著……
瑪麗,瑪麗,她的破綻在瑪麗!
而現在,神術課上,蓋亞和瑪麗會在一個空間,昨晚沒聽見還能當做是喝醉的關係,那麼今天……
她猛地捂住臉。
「斑斑!斑斑!」
[美人你怎麼了?]
「我幹了件蠢事。」
而且聽到這隻鳥說話,她才意識到。
不論她如何巧言令色,只要蓋亞碰到瑪麗,她所做的一切,就無所遁形。
不,不能讓他們碰到。
或者……
柳餘隻想到一個人,不,一隻鬼。
吸血鬼的迷幻術,路易斯可以輕易地催眠一個意志薄弱的人,否則那些少女怎麼可能引頸就戮?只要讓瑪麗忘記……
柳餘直接衝過去,撿起地上那顆犬齒,對著喊:「路易斯!路易斯!」
路易斯沒有回答她。
他不在,是的,現在是白天,如無必要,黑暗使徒不會在白天出現。
除非……
她拿起剪刀,對著才被女醫師包好的傷口狠狠戳了下去,「唔——」
鮮血滴滴答答落到那顆犬齒上。
躺在地下王國的路易斯睜開了眼睛。
長出新牙的地方又開始疼痛,他聞到了那股讓他魂牽夢縈的芳香……
路易斯「唰得」出現在了一身狼狽的少女面前。
當看到少女那身皺巴巴的、沾染著不知名液體的裙子,路易斯黑色的瞳孔開始放大,獠牙不受控制地突出嘴唇,這是情慾混合著處子血的味道,真迷人……
女舍外的蓋亞突然看向蘑菇屋,而後,大踏步往裡走了進來。他越走越快,以至於銀色長髮在腦後飄了起來。
而屋內的柳餘還對此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