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天上掉下一個皇位,把還在苦於生計的小藩王朱厚熜砸暈了。

「詔書上就是皇帝說自己快不行了,他沒有子嗣,按照祖宗規矩,王爺是皇位繼承人。」陸炳畢竟比朱厚熜大三歲,像個哥哥似的安慰的拍著朱厚熜的肩膀,「王爺放心,無論前路多麼坎坷,我都會陪著王爺走下去。」

從這天開始,陸炳一改往日懶散混日子的樣子,突然變得勤奮起來,聞雞起舞,帶著府裡侍衛操練,得空就看兵書,時刻準備進京城。

過了不到五個月,京城果然傳來訊息,正德帝駕崩了!

三十八天之後,朱厚熜匆匆趕到京城,通州港,大船靠岸,禮部送來了繼位儀注,請朱厚熜過目,練習禮儀。

繼位儀注上寫道:要朱厚熜按照皇太子繼位的禮儀,來到紫禁城後,從東安門進,到文華殿舉行繼位典禮。

朱厚熜看了一遍,把繼位儀注擱在一遍,要陸炳把正德皇帝的傳位詔書拿出來,說道:「大行皇帝的詔書是要我來繼承皇位的,不是要我來當皇太子的。按照規矩,皇帝出行,必定從紫禁城大明門出入。」

起初,所有人都不把這個來自窮地方、年僅十五歲的小藩王放在眼裡,以為他是個好操控的少年。

尤其是張太后,她想逼迫朱厚熜為嗣子,把他過繼到自己的名下當兒子,然後以皇太子的身份登基為帝,如此一來,她和朱厚熜就是母子關係,而不是伯母和侄兒的關係了,她可以用孝道將小皇帝牢牢掌控在手裡。

內閣覺得,小皇帝如果在第一件事就妥協讓步,將來拿捏起來才容易,所以都想給朱厚熜一個下馬威。

禮部的大臣說道:「這是張太后、內閣,還有司禮監的決定,望殿下識大體,速速跟微臣學習登基儀式。」

這是要逼朱厚熜妥協。

朱厚熜礙於臉面,不好發作,陸炳站出來,怒噴禮部的大臣,「大膽!繼位聖旨在此,汝等膽敢篡改詔書!」

禮部大臣著急了,「這的確是太后還有內閣的決定,微臣不敢自專啊!」

陸炳說道:「我們只按照繼位詔書上說的做,君命最大,一定是太后和內閣搞錯了,要他們改。」

禮部大臣不肯,堅持要朱厚熜學□□繼位儀式,陸炳把大臣們一一推開。

正僵持之時,一直沉默的朱厚熜緩緩站起來,群臣以為他要妥協了,陸炳急忙叫道:「殿下!興獻王只有殿下一個兒子存活,其餘全部夭折。興獻太妃也有隻有殿下一個兒子,殿下若過繼到張太后名下,獻王一脈的香火就斷絕了!」

「殿若以皇太子身份繼承皇位,會被人戳脊梁骨,說殿下為了皇位連親爹親孃都不認了!這是不孝,是一輩子的把柄啊。」

「我知道。」朱厚熜淡淡道:「我是來當皇帝的,不是來當太子。既然張太后和內閣都不認大行皇帝的詔書,我一個小小藩王也沒有辦法。陸炳,我們從那裡來,就回去。」

言罷,朱厚熜居然真的要走了!

群臣頓時傻眼了:那有擺在面前的皇位不肯要的!這個皇位都不需要自己爭取,躺著就得到了,這個少年居然棄之如敝履!

群臣紛紛圍上去勸阻,陸炳憑著大長腿和一身武功,牽著身形尚且單薄的朱厚熜的手,生生擠出一條路來,然後搶了一匹馬,兩人共乘一騎,衝出了大營!

兩人騎馬到了通州港碼頭,來時的大船才剛開始裝卸行李,陸炳說道:「不用卸貨了,我們這就回安陸去。」

兩人上了船,揚帆,陸炳問:「王爺後悔嗎?」

朱厚熜搖頭,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少年意氣,「我要麼不當,要麼當一個威風八面、萬民臣服的皇帝,我可不想當一個被太后和群臣操控的傀儡窩囊皇帝。連親爹孃都不敢認,畜牲不如。」

大船行使在運河,被禮部的快船半路攔截,再獻上登基禮儀,這次終於改成了從大明門進入紫禁城,在奉天殿登基。

朱厚熜拿著新的繼位儀式,感慨萬千,「幸虧有奶兄相助,讓我學會了如何當一個皇帝,那就是絕對不要妥協,不要軟弱。」

登基大典之後,要念即位詔書,朱厚熜看到詔書上內閣給他擬定的年號為「紹治」,他不喜歡,直接用硃筆抹去,改成了「嘉靖」。

朱厚熜並不是覺得「紹治」年號不好聽,他只是還以顏色,表示他年紀雖小、還出生皇室旁支,但是他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他要學會掌控朝政,先從掌控自己的年號開始。

當皇帝的第一夜,朱厚熜激動的無法入睡,他坐在龍椅上,陸炳站在身邊伴駕。

「你是我唯一相信的人,你一定要永遠陪著我。」朱厚熜瀟灑的一揮龍袍,說道:「我與你共享江山。說吧,你想要什麼?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陸炳摸著肚皮,「皇上,微臣忙了一天,怕皇上有事吩咐,找不到貼心的人,乾脆連口水都沒喝,此時又喝又餓,微臣現在只想要一盤子蔥油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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