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全說道:「不是買脂粉,就是想買一條門路。紅妝胭脂鋪的貨都是從中原來的,汗廷和明朝朝廷久不通商,你一來就能打通關節,貨物暢通無阻,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你也曉得我最近到處買糧食救濟教民,豐城糧食價格瘋漲,都想賺我的錢,我就計劃從關內買些便宜的糧食回來,但是我在那邊是賞銀千兩的通緝犯,沒有人敢跟我做買賣,你能買到胭脂水粉,就能買到糧食,救濟災民,也是功德一件,想請老闆幫個忙,用你的門路買些糧食回來。」
汪大夏面露難色,「不滿趙教主。我這生意看起來紅火,其實賺的錢大多用來鋪門路了。兩國不通商,我做個小買賣要打點兩處關卡,汗廷這邊,是丁院判幫忙,明朝邊關那邊,我有幾個舊日的相好……不過,該給的好處一點都不少,大家都要吃飯的嘛。」
「況且,胭脂水粉又不是什麼涉及軍國的大宗貨物,糧食就不一樣了,還有鐵器,這些是明朝嚴令禁止的,動不動就是通敵的罪名,我那幾個相好不敢冒著丟官風險讓糧食過關。趙教主,對不住,這個忙我幫不了。」
趙全一聽,好個風騷的女老闆,居然睡出了一條門路!兩邊都有相好。
趙全還不死心,送給汪大夏一匣子珍珠,「初次見面,這點上不了檯面的東西送給老闆把玩。老闆考慮一下我的請求,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這個女人愛錢,重賞之下,必有勇娘們。
汪大夏心想,不要白不要,就「勉為其難」收下了。
送走了趙全,來了丁巫,汪大夏把趙全的禮物給他看,「下一步怎麼辦?」
丁巫說道:「你的形象是個愛財勝過一切的貪婪女人,所以不管他送什麼,你都收下,他要你辦事,你就說明朝邊關的幾個老相好怕惹禍上身,都不肯鬆口。把他榨乾。」
汪大夏狂喜,」這一匣子珍珠我給采薇做個珍珠衫,夏天穿在身上,可涼快了。「
丁巫實在受不了汪大夏的品味了,「半夏不喜歡珠光寶氣,她喜歡簡單天然的。」
」不可能。」汪大夏攬鏡自照,「她就很喜歡我的盛裝打扮。」
丁巫一針見血,「她只是喜歡你,對你百般縱容。」
這話說的,汪大夏瞬間柔情似水,「等破了白蓮教,你和丁家得以正名,回到京城,我就離開錦衣衛,和魏采薇找個繁華處隱居,她開藥鋪,我就在對面開個胭脂鋪,長相廝守,養育子孫。在錦衣衛永遠都有做不完的事情、數不盡的紛爭,人活一世為了什麼?我比牲口還忙碌,永遠不停歇,結婚就像沒結,夫妻不像夫妻,總覺得對不住她對我的深情。」
丁巫心道:你們的確不像夫妻,你們更像好姐妹!我妹妹怎麼偏偏對你情有獨鍾……
關內,這大半年來,魏采薇憑藉精湛的醫術,在大同已經名聲鵲起,依然打著禾大夫的名頭行醫,尤其擅長婦科,經她之手,就沒有產婦胎死腹中的。
這一日,又有一戶人家來請,說婦人難產,魏采薇揹著藥袋去救人,老遠就聽見房裡婦人慘叫之聲,魏采薇趕緊推門進去,看到屋裡有個女人尖叫,肚子確是平平。
她一進去,房門背後的藏人立刻撲過來,將她制服……
魏采薇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處宮殿裡,四處雕龍畫鳳,恍惚回到了紫禁城了,但這裡的龍鳳要粗礦一些,她推開窗戶一看,居然也有九重宮闕,就像一個縮小版的紫禁城。
有人進來了,魏采薇背靠著窗戶,將一枚簪子籠在袖子裡,伺機而動。
依然是那個模仿產婦尖叫的女人,只是女人穿著蒙古的圓領袍,頭戴著一串串綠松石瓔珞。
魏采薇問:「這裡是……漢廷?」
女人行了一禮,「對不起,不得已冒犯了禾大夫,沒有經過大夫的同意,就將您請到汗廷。我們的哈屯有身孕,過幾個月就要生產,大漢不容許有任何閃失,命令我們去各處請來婦科聖手,等候生產。待哈屯產下孩子,必定給予重賞,送禾大夫回家。禾大夫是我們的貴客,若有任何需要,叫我即可,只是不能出汗廷。」
魏采薇說道:「我愛潔淨,每天都要洗熱水澡,兩天洗一次頭髮。你去脂粉鋪,給我買這些東西——」
魏采薇提筆寫了一行清單,「把這個遞給掌櫃,她們會如數配好。」
清單上的東西只有紅妝脂粉鋪才有,且藏有暗語,錦衣衛一定看得出來,知道她被綁架到汗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