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馨抱著趙全的大腿求饒,「求教主給屬下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趙全煩躁的踢踹李自馨,「我給你機會有個屁用!俺答汗的手下全死了,你一個人回來,你自己提頭去見俺答汗吧!」
李自馨拿著鞭子去汗廷,任由抽打,只求留一條命。
俺答汗自從和明軍交手,就沒有遇到這樣強悍的對手,居然全軍覆沒!
俺答汗沒有抽打李自馨,先要他帶路,派人跟著他,給手下們收屍。但為時已晚,今年大旱,捱餓的不僅僅是人類和牲畜,還有狼群、烏鴉還有老鷹。
戰爭過後,這裡是群狼的盛宴。
等李自馨帶人原路返回時,屍橫遍野已經變成遍地白骨了,幾乎沒有一具完整的骨架,都被撕碎了,細巧些的骨頭已經被嚼碎吃掉了,大腿骨和頭骨這種硬實的骨頭上還留有啃噬的牙印。
一個慘字了得!
李自馨被憤怒的俺答汗判了五十下的鞭刑,若不是他花重金賄賂了行刑人,恐怕連命都不保了。
李自馨醒來的時候,受刑的脊背一片清涼,丁巫正在給他塗藥,見他醒了,把一盞黑乎乎的藥遞給他,「喝了它,這是中原名醫配置的專門治療棒瘡的藥,就是有些苦。」
李自馨口渴得像是剛剛吞了一顆炭,那管苦不苦,一口氣全喝了,嘶啞著嗓子說道:「多謝,真沒想到是你救了我。」
丁巫又給他倒了杯水,「你這次太冒進了,沒有搞清楚明軍新來統領戚繼光的底細就帶人去南下狩獵,這回踢到鐵板了吧。全軍覆沒,教主也擔待不起,只能你自己扛。你別怪教主,換成我是教主,我也管不了你。」
丁巫和教主素來不合,李自馨還以為丁巫會乘機離間自己和教主的關係,沒想到恰好相反,丁巫居然說教主的好話!
李自馨有怨氣,說道:「教中缺糧食,教主把四萬石糧食全給了俺答汗,我們果腹的食物沒有了,是教主要我想辦法,我就充當獵犬,南下狩獵。我一心為教,沒有私心,卻連性命都差點丟了,我這個傷要一個冬天才能好起來,再要我帶路,怕是不能了,餓就餓吧,反正我不缺糧食,餓不死,我不管了。還是讓教主施展仙術,點石成金,餵飽教眾。」
丁巫假裝聽不出李自馨話裡的諷刺,「那一年我去興化城,鐵牛自立為明王,脫離白蓮教,也是因教主總是隻顧著自己,不能容人之故。我九死一生逃回來,跟教主說了,教主還不信,還懷疑我藉著明朝抗倭大軍之手,吞下他的財源,我真是百口莫辯,從此就曉得跟著教主沒有前途,一門心思追隨鍾金哈屯。」
李自馨一聽,趕緊說道:「我也想效忠鍾金哈屯,只是沒有門路,求你幫忙引薦。」
丁巫做為難狀,「不行,我在教中沒有勢力,空有四大傳頭的名號。你在板升之地有田地,還有三百多個老鄉追隨你,教主不會同意的。你莫要再提此事了,教主會以為我來挖他的牆角,豈不更厭惡我?況且你的老鄉們都是白蓮教的教民,教主一句背叛聖教的帽子扣上來,你那些老鄉就不會相信你了。」
李自馨啞口無言,當年打著白蓮教入教避劫的名義哄騙全村的人遷徙到板升,一個個把趙全奉為神靈,他若和趙全撕破臉,以前說的那些話都是打自己臉,自取滅亡。
上賊船容易,下賊船難。為了利益,必須捆綁在白蓮教這條船上。
不過,此事過後,李自馨和教主趙全貌合神離,開始離心,倒是和丁巫交好起來。
俺答汗首戰失利,向丁巫打聽新對手戚繼光,因為丁巫是唯一在興化城見過戚繼光和倭寇交手的人。
丁巫為了穩住俺答汗,唾沫橫飛的講著戚繼光如何厲害,操練戚家軍、發明虎蹲炮、把倭寇殺的乾乾淨淨,東海沿海一帶持續幾十年的倭寇之亂最終結束於戚繼光之手。
俺答汗問丁巫,「我和戚繼光誰更厲害?」
這是一條送命題,丁巫斟酌片刻,說道:「論打的勝仗之多,當然是大汗厲害。」
經過七年的瞭解,丁巫曉得俺答汗愛面子,倘若說戚繼光厲害,俺答汗怕是要當場點兵,攻打大同,會一會這個福建來的將軍了。
俺答汗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丁巫告退,被三娘子傳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