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這是白蓮教最經典的一句口號。

景王和嚴世蕃都愣住了:他們要將今夜謀逆之事栽贓給白蓮教!

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陸纓將幾朵紙紮的白蓮花擺在香案上,偽造現場,「景王殿下,嚴大人,四年前,你們藉著白蓮教的幌子,在裕王府裡偽造黑眚,來刺殺裕王。事後用白蓮教推的一乾二淨,那時候,兩位可曾想過有今天?」

魏采薇揉著自己摔疼的肩膀,為了演好這場戲,為自己和汪大夏復仇,她豁出去了,說道:

「今天的一切,都是你們素年來的積惡被反噬而已,一切都是你們自食惡果。你們以前怎麼算計別人,別人就會用同樣的法子算計你們,到今天我才終於相信,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今晚就是清算一切罪孽的日子。」

魏采薇緩緩走近兩人,就像復仇的女神,「我從七歲起,就盼著今晚了,為此,我等了整整十四年。我姓禾,父親是錦衣衛禾千戶,四年前,陳千戶父子是我殺的。我也想同時殺了你,可是那時候勢單力薄,一個卑微的遊醫,你是高高在上的嚴侍郎,我連你衣角都碰不到。現在,我終於可以復仇了。」

汪大夏知道魏采薇的身世,陸纓也猜出她就是消失的禾二小姐,為了保護她,一直裝聾作啞假裝不知道,這是第一次看到魏采薇親口承認自己的身份和殺了陳千戶父子。

若是過去孤高冷清、古板耿直、不知變通的陸纓,恐怕很難接受魏采薇用私刑來解決仇恨。但是現在的陸纓變了,她會說謊、她有了肝膽相照的朋友、她知道有些事情,是律法和典獄都不能解決了。

因為這個世界人生來就不平等,高官、皇族都有赦免的特權。低等軍官、平民百姓的命根本就不是命,被人隨意生殺予奪。

如果律法能夠適用於所有人,所有人在律法面前人人平等,那麼,陸纓無疑會阻止汪大夏和魏采薇私下復仇,要用律法來審判嚴世蕃和景王的罪行,明正典刑。

但是,在錦衣衛這幾年,種種風波的結果表明,律法只是用來約束普通人,高官和皇族可以踐踏律法,甚至用律法作為武器去害別人,在他們眼裡,律法就是一塊擦腳布,對他們毫無約束。

既然律法不公正、不平等、不能保護無辜的人、為什麼還要維護這個墮落的律法?

所以,陸纓「背叛」了加入錦衣衛的初衷,有些人,是不能用律法來處置的。

聽到魏采薇自稱姓「禾」,還有什麼陳千戶父子之死,嚴世蕃眼裡一片迷茫,他根本不記得魏采薇說的這些人,他收了太多錢,害了太多人,禾千戶一家的悲劇,他根本就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在乎。

如今虎落平陽被犬欺,嚴世蕃知道自己不能硬碰硬,一心求和,說道:「魏大夫,以前多有得罪,你想要什麼,儘管開口,我只求保命。」

魏采薇開啟追命毒師包袱裡的「好東西」,「我只想要你的命。」

汪大夏提著金斗筆寫完了字,栽贓給白蓮教,「我也一樣。嚴世蕃,你最擅長借刀殺人,用白蓮教害裕王不成、又借倭寇的手殺我父親,只因我父親嚴密監視你們嚴家,擋了你的謀逆之路,你就要害得他屍骨無存,沉屍長江。你老謀深算,不會天真的以為我會放過你吧。」

嚴世蕃見求和無用,立刻轉移目標,目光落在陸纓身上:「賢侄女,我們嚴陸兩家是親戚,你二姐是我的長子長媳,你二姐的骨肉,是我的親孫子。我親眼看你長大,與你父親交好,我字東樓,他字東湖,我們兩個就像親兄弟,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陸纓說道:「我們陸家會護住自家的女兒女婿和外孫,連你兩個被衍聖公逐出孔府的外孫都一併養在家裡,無人敢欺負他們。我們陸家對得起親戚情分,嚴大人不必用親戚身份來要挾我。」

「又道:善惡終有報,你若當年能夠聽我父親勸告,做人留一線,凡事不要做的太絕,給自己留條後路,你都不會有今天這個下場。你有今日,都是自食其果遭報應。別說我一個凡人了,就是神仙要出手救你、也會因逆天而行,遭仙劫被雷劈。」

嚴世蕃聽了,一股從來沒有的感覺籠罩其身,原來這就是絕望。被嘉靖帝下旨抄家,被貶回原籍江西都不曾有過的絕望,居然被三個只有二十出頭的晚輩逼到了死路!

後生可畏!嚴世蕃不甘心,但是身邊的景王卻有自己的打算,說道:「既然你們兩個都是來找嚴世蕃尋仇的,與我不相干,把我放了,我不會把你們供出去的,全都推到白蓮教頭上便是。」

「是嗎?」汪大夏指著正在跳舞的衛公公,「你們指使白鹿觀的臭道士把我未婚妻騙到馬車裡,拖到郊外想要弄死她,還栽贓給白蓮教。這事忘記了?」

汪大夏腳踢一國親王,「我未婚妻被迫割破了手臂,流了好多血示警才得以得救。你要我們放了你,你害人的時候可曾想要放別人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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