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魏采薇剛剛回家,就進宮去了,不知何時回來。
汪大夏冷靜下來,好像一件事沒有辦完……對了!
汪大夏匆匆去找陸纓,陸纓正在埋頭看案頭的情報,是丁巫收集的白蓮教和俺答汗汗廷、以及蒙古各個部落的情報。
這兩年來,她和丁巫沒有見過面,但是見字如面,兩人已成為對方最密切的人了。
兩年過去,她右臉的疤痕淡了許多,只是還有個長蜈蚣般印子在,用脂粉遮一遮就看不見了,不過,她並在乎,一直素面朝天。
她的的外號是錦衣衛「疤面俏郎君」。人長的好看,連疤痕都好看。
汪大夏蹭了過去,「頭兒,跟您商量個事。」
陸纓頭也不抬的往桌面敲了敲,「有報銷的放在這裡,我看完情報就給你籤。」
「不是要報銷。」汪大夏搬了個椅子,坐在陸纓對面,「過些天我要向魏大夫提親,李宜人那邊,我會給個交代,就說我移情別戀了。」
聽到此語,陸纓並不意外,早在兩年前她都洞悉一切,她終於從卷宗裡抬起頭來,說道:「你十七,魏大夫二十,也應該到了成親的時候,原來你前些日子買下什剎海的房子是為了娶老婆——此事告訴丁巫了嗎?」
「啊?」汪大夏一愣,隨即說道:「他應該不會反對。」
陸纓板著臉說道:「丁巫畢竟是魏大夫的義兄,長兄如父,婚姻大事,豈能先提親後告知?他這個大舅子就是你半個丈人,不管他態度如何,事先得打個招呼,禮儀不能出錯。你還沒成親就得罪了大舅子,將來日子還過不過了?」
每個人都有立場,汪千戶的立場是面子、宗法和人情,陸纓的立場很簡單,就是丁巫。
汪大夏趕緊起來:「時間來不及了,我這就去鴿房,傳書給他。」
陸纓說道:「急什麼?魏大夫在京城又跑不了,婚姻這麼大的事情,豈能倉促?我母親那邊我自去說,不是你移情別戀,我會給她一個理由,不用你操心,你把婚事安排好,莫要草率。」
汪大夏急道:「不是我著急,是時間不等人,我與她三年前定了白頭之約,約定三年後的八月二十三日上門提親,這日子後天就要到了,來不及告訴丁巫。」
三年前,魏采薇寫的婚書汪大夏倒背如流:「今日與汪大夏定下三年白頭之約,一朝締約,永結良緣,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此證。魏采薇,嘉靖三十九年,八月二十三日。」
「三年前?」陸纓打量著汪大夏,「你們還真能瞞著住。既然你們早有約定,就按照約定來,按時提親,履行承諾。不過婚禮要精心準備,也給丁巫為魏大夫準備嫁妝的時間,他就一個妹妹,豈能委屈了她?肯定想要風光大嫁的。」
真是幾經波折,還好一切順利,好事多磨。汪大夏高興得原地翻了個跟斗,「多謝陸統領成全。」
紫禁城,毓德宮。
魏采薇從裕王府回家,立刻進宮,當然是為了李九寶所生皇孫滿月剪髮一事。
她直言不諱的對尚青嵐說了李九寶生了個兒子。
尚青嵐聞言開懷笑道:「真是太好了,我們那一批秀女終於有一個開花結果的。」
尚青嵐選秀的時候,和李九寶在儲秀宮裡是同屋,真心為她高興。兩年了,天真已經成為她征服帝王心的「武器」,尚青嵐越發年輕貌美,但不再是不諳世事的傻白甜,她明白送去藩王府當選侍的秀女,唯有生子一條出路。
魏采薇把李九寶之子剪髮的難處說了,「……皇孫誕生是好事,但是皇上最忌諱這個,一聽裕王府有子就發怒,無人敢提,我厚著臉皮求到尚儀這裡,無論如何,先剪髮、承認這孩子的血統再說,至於取名封號什麼,不敢奢望。」
「這樣啊……」尚昭儀沉吟片刻,老皇帝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她當然懂得,裕王居長,將來最有機會成為紫禁城的新主人。何況,三年前瓊華島的選秀風波,她已經被景王深深恨上了,結了仇,她的將來只能依仗裕王。
尚青嵐想了想,說道:「此事十分棘手,你看我這三年無論怎麼鬧騰,都不敢觸龍之逆鱗,都是順勢為之,哄皇上開心,所以一直聖寵不衰。」
「不過,也不是沒有法子。皇上修道已久,最信上天,遇事不決,就用扶乩術問蒼天,兩年前把嚴氏父子遣返原籍江西,就是扶乩得到的啟示,其實背後是內閣首輔徐階買通了扶乩的兩個臭道士而已。你先等著,等皇上什麼時候再升壇做法扶乩,就通過扶乩把這事說出來,皇上總不會責怪上天。上天安排的最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