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箭雙鵰

汪大夏說道:「不可能,吳鵬致仕養老之後,嚴世蕃的舅舅歐陽必進剛剛當了吏部尚書,嚴世蕃賣官就更方便了,那麼多官排著隊送錢。」

在外人看來,就是如此。嚴家依然風光,甚至越來越有權勢,似乎永遠都不會倒。

陸纓這個月都在家裡守喪,也不知道嚴世蕃陰溝翻船、第一次收錢不辦事、親舅舅歐陽必進不肯配合他賣官之事。若是陸炳還在,早就看出了這是嚴家大廈將傾的前兆。

丁巫說道:「嚴世蕃會不會是羅龍文帶著黃金去做買賣?為權,嚴家已經到了頂峰,再往上就是當皇帝了,權力終有終點。但是錢不會,錢永無止境,教主趙全就是偷了王恭廠的火器,命鐵牛帶著死士們拿著火器,偽裝倭寇走私賺錢。」

陸纓靈機一動,「想要賺快錢,必定是與海盜走私走買賣,羅龍文五年前一直在東南沿海,認識黑白兩道,和海盜頭子徐海稱兄道弟,還能和抗倭名將胡宗憲詩酒應答,五年過去了,難道羅龍文拿著嚴世蕃給的本錢要重操舊業不成?」

汪大夏一拍大腿,「通倭!嚴世蕃要通倭!」這大帽子扣的,精準無誤。

吳小旗激動起來了,「對,就是通倭,通倭是死罪,倭寇禍害沿海多年,皇上最厭惡倭寇,如果我們拿到嚴世蕃和倭寇狼狽為奸的證據,他爹他舅舅也保不住他。」

汪大夏問道:「如果我們捉賊拿髒,抓到羅龍文和倭寇交易,能拿多少賞金?」

汪大夏滿腦子都是黃金和老婆本。現在他每月的俸祿只是魏采薇的零頭,心虛的慌。

吳小旗說道:「我那份給汪千戶,我只要嚴世蕃償命,為我爹報仇。」

陸纓說道:「此事我會寫密信告訴二姐夫(內閣大臣徐階的兒子),他們和嚴黨鬥了二十多年了,如果你們真的能夠幫助他們絆倒嚴黨,將來前途無量,豈是賞金可以比的。」

汪大夏一想,升官發財,財發不了,升官也不錯,「好,這次不虛此行,一箭雙鵰。」

眾人商議對策,手下敲門,說道:「羅龍文請魏大夫給他看病,魏大夫已經揹著藥箱去了。」

什麼?眾人立刻嚴陣以待,交換眼神。

羅龍文是真的病了,他在沿海一帶生活多年,經常跑海船,嗜好海鮮、生魚片,如今到了五十來歲,痛風的毛病就來了,發作的時候就像有無數針扎他的關節,他在嚴府養尊處優五年,看病的都是御醫,本來看不上魏采薇這種江湖郎中,但是最近在船上生活,環境溼冷,運河上的風大,痛風發作,他搗磨的時候連鐵杵都握不穩了,不得不求助於江湖郎中。

羅龍文審視的目光看著魏采薇,問:「和大夫同船多日,不知大夫貴姓?何方人氏姓?師承何人?」

魏采薇不卑不亢說道:「鄙人姓禾,走街串巷,命如浮萍之人,醫術靠師傅口口相傳,偶爾看些醫書,大夫和病人也看緣分,客人不相信我的醫術,在下告辭。」

她已經向汪大夏袒露身世,外出就用了本姓「禾」。陸纓一直懷疑她就是失蹤的禾二小姐,見她自稱禾大夫,心下越發篤定,只是看破不說破,禾氏父女死的太慘了。

羅龍文伸出手腕,「勞煩禾大夫給我看看。」

魏采薇一瞥,他的手指關節粗大紅腫、耳輪、指腹有黃白色芝麻粒般潰口,沒有把脈,當即有了判斷,說道:「脫下鞋襪,我看看你的腳。」

羅龍文一聽,就曉得遇到內行的了,露出了最疼的病足。

魏采薇看他的腳趾頭關節已經開始畸形了,問,「痛風有些年頭的吧。此病海邊的病人居多,以後海鮮、魚湯、肉湯都不要喝了,禁酒,我先給你在患處施針放血。」

魏采薇開啟藥箱,點燃一盞燈,拿出三稜針刺手足患處放血,羅龍文見她的手法和認穴和御醫差不多,放下心來,原來還真有些本事。

施針完畢,羅龍文的手腳各大穴都插著留置的銀針,魏采薇提筆開方子,「等到了港口停泊,立刻要你的鏢師騎馬去藥鋪抓藥。越到南邊,春雨綿綿,痛風會越來越厲害。」

此次南下,剛好遇到江南的梅雨,對痛風不利,羅龍文豈能不知,可是東翁有求,他不能推辭,必須把事情辦成了。

魏采薇取針收錢告辭,羅龍文就覺得關節疼痛,尤其是手腳緩和了不少。

魏采薇回到船艙,丁巫等人等待已久,魏采薇說了羅龍文的病情,「他的痛風已經很嚴重了,手腳關節皆已經變形,發作時生不如死。」

陸纓說道:「這是個機會,你好生為他醫治,取得信任。」

快一個月的航行,魏采薇幾乎每天都會為羅龍文針灸,兩人關係不算親近,但成了熟人。

大船在一個雨夜到了鎮江境內,魏采薇半夜裡被一陣鑼聲驚醒,船伕敲鑼大叫:「倭寇!有倭寇船!大夥把傢伙都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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