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采薇放下選侍的手,拔出了藏在靴筒裡的短刀防身,轉身和黑眚對持。
綠色熒光黑眚一躍而起,撲向魏采薇的咽喉。
就在這時,兩聲槍聲幾乎同時響起,黑眚嗚咽一聲,哐當砸在地上,當場氣絕。
正是踢爛了窗戶鑽進來開後門的陸纓等人,汪大夏和陸纓一起開槍,解決了黑眚。
魏采薇此時精疲力竭,指著地下昏厥的選侍們說道:「快救人,黑煙吸多了會瘋癲,甚至致死。」
他們七人都戴著溼面衣,將其餘選侍全部救出去。
汪大夏最後把熒光黑眚拖出去了,魏采薇抓起一坨雪往黑眚的綠毛皮上使勁摩擦,露出了灰色的皮毛,「諸位請看,就是一條狗,有人利用黑眚傳說在裕王府興風作浪,圖謀不軌。」
陸纓則帶人搜正殿,找到了在火鍋裡「加料」的兩個內侍,他們都死了,跪在地上,一炳鋒利的尖刀就像穿糖葫蘆似的,將兩人穿膛而過。
兩人手裡還緊緊攥著銀票,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正殿的門在北風呼嘯下開開合合,瘋狂拍打著門框,陸纓追出後門,看到五個人站在雪地裡,圍成一團,其中一人往夜空放了一支菸花,白色的煙花在雪夜裡炸開,形成一朵白蓮花。
陸纓冷冷道:「任務失敗,你們在通風報信。給誰報信?招出來,我饒你們不死。」
那人冷笑一聲,「朝廷連殺我們白蓮教兩大傳頭,我們就殺皇帝的兒子報仇,可惜我們缺一些運氣。」
說完,五人共同念起白蓮教寶卷裡的焚香贊:「法界無邊,諸神佛降道場。南無香雲蓋菩薩摩訶薩!」
然後,轟隆一聲巨響,五人點燃綁在身上的炸藥,引火自爆,殘肢遍地,就像在雪地裡盛開了一朵紅蓮花。
看到滿地殘肢,陸纓大概猜出白蓮花焰火是向誰示警了,連忙上馬,往白鹿觀奔去。
剛剛跑出裕王府,就聽到阜成門大街方向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火光沖天。
白鹿觀成為一片火海,巡街的西城兵馬司趕緊把沉睡的居民叫起來撲火。
陸纓趕到時,就聽見左領右舍議論紛紛:「道觀煉丹房的爐子炸了,風漲火勢,可憐這些道士一個都沒逃出來。」
還是來晚了一步。不是沒有逃出來,是這些死士們選擇了以死保護景王不受牽連。
陸纓想起瓊華島上,景王府的侍衛對景王也是忠心耿耿,明知不合理也為景王不顧一切,飛蛾撲火般衝鋒陷陣。
景王的馭人之術厲害,這麼多人都願意為他付出生命。
白鹿觀的爆炸將剛剛睡著的陸炳也驚醒了,他不顧身體不適,趕到了白鹿觀,看到了圍觀救火的女兒,心下稍安,但是走進過去,看到陸纓身上有血,不禁又提心吊膽。
陸纓隨著父親的目光看過去,「不是我的血,父親,裕王府出事了……」
陸纓這次救了裕王,立了大功,但高興不起來,「……裕王府空中的白蓮花、綁架魏大夫查到的白蓮教寶卷、臭道士在煉丹房裡炸了,這下真的死無對證,把裕王府鬧黑眚一事全都推給白蓮教,死了這麼多人,景王依然能夠在湖北安陸好好當他的藩王。父親,這世道為何如此不公?」
陸炳將手爐遞給女兒,「這世道從來就是不公的,從投胎開始就不公了。」
陸纓疲倦的登上父親的馬車,「景王就一直這樣逍遙法外麼?」
「奪儲的事情咱們陸家不能沾上任何一方,」陸炳說道:「不過,白鹿觀的大火和裕王府鬧黑眚接連而起,你以為裕王是個傻的?裕王不會相信是白蓮教要殺他。將來兩個親王還有的鬥,還會死很多人。」
陸纓問道:「鬧出這麼大動靜,皇上當真不管嗎?明眼人一瞧就知道景王不對勁,皇上就坐視景王殺裕王?這是他親骨肉啊!」
陸府家中七個兄弟姐妹友愛,陸纓當然不會懂天家的無情。
陸炳一直很謹慎,說道:「天家的事情,就不是我們外人可以置喙的,靜觀皇上如何處置吧。」
紫禁城,西苑。
嘉靖帝收到了陸炳的秘奏。陸炳只講有證據的事實,不負責推測,但是白鹿觀和裕王府鬧黑眚一事前後腳,嘉靖帝豈能不疑心遠在湖北的景王?
千里之外還能夠把手伸得如此之長,兒子,你還真有本事。
嘉靖帝當即下了口諭,說景王已經去湖北就藩,景王府空著也是空著,如今裕王府破敗不堪,需要大修,就要裕王一家先搬到景王府去住。
此外,嘉靖帝還要陸炳從京城十二衛裡挑選出兩千壯士,作為裕王府的衛隊,衛隊的開支從錦衣衛的賬目上走,不用花裕王的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