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去花市買了幾盆臘梅擺在家裡,房子已經收拾停當,終於恢復了人氣,就連供奉在靈牌前的月餅上的灰塵都用抹布擦乾淨了,就像剛烤出來似的,只是硬若頑石。
魏采薇脫了鞋,往火炕上一躺,四肢愜意的攤開,宮裡雖好,但不如家裡自在。
魏采薇看著天色,等到了黃昏,汪大夏應該下了衙門回家了,他看到擦洗乾淨的門窗,就應該知道自己回來了,我從酒樓買了醃好的肉,晚上就在院子裡喝酒烤肉吧。
帶著對汪大夏的思念,魏采薇睡著了。
到了黃昏,魏采薇被敲門聲驚醒了。她趕緊起來,擦了把臉,在唇上塗抹了點胭脂,才去開門。
魏采薇:「你……都來了。」
果然是汪大夏……還有陸纓。
雖然魏采薇也喜歡陸纓,但是此時此刻,她只想和汪大夏在一起度過一個美好的夜晚。
魏采薇春心蕩漾,汪大夏卻一臉急切,陸纓保持著日常面無表情的表情。
兩人進了屋子,汪大夏啪的一聲關門,落門栓,「我和陸纓來保護你,以防那人繼續加害與你。」
魏采薇搞不懂的了,「你那天男扮女裝,不是已經把他認出來了嗎?兇犯跑了?」
怎麼進宮一個月,外面的世界就像滄海桑田,出來全變了,裕王府是這樣,兇犯也是如此。
陸纓把錦衣衛目前按兵不動的原因解釋了一遍,「因涉及儲位之爭,沒有真憑實據,我們還不能動手抓人,現在還在監視。所以,你現在並不安全。我們是過來保護你的。」
原來如此!
汪大夏問:「你今天是不是去了裕王府?」
你怎麼知道?魏采薇點點頭,「對啊,給李選侍看病,我們約好每個月去一次。」
「你別去了。」汪大夏連忙說道:「裕王府現在不乾淨。」
魏采薇蹙眉,「你這樣說人家不太好吧。」
汪大夏急的語無倫次。
陸纓說道:「裕王府現在大肆翻修,混進去了景王的人,這些人有白鹿觀的道士,還有一些連我們都不知底細的工匠,魚龍混雜,我們猜測景王欲對裕王不利,但沒有證據,而且我父親不准我們參與兩個親王之爭,只能旁觀。」
「我們錦衣衛的探子也混進去了幾個當工匠,方便監視,他們有人認識你,所以我們才知道你已經出宮了,還去過裕王府。」
「對對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汪大夏急切說道:「現在的裕王府漏洞百出,各方人馬都有,就像火藥桶似的,隨時都可能爆炸,裕王府比你家還危險。」
「我們不可能一直陪著你。」汪大夏指著隔壁自己家,「不如你搬到我家去住,我家有看門護院的,木指揮使也在我家裡住著,北城兵馬司的人也時常來巡視,想必兇徒不敢擅入,你在我家裡是安全的。」
魏采薇沒有想到局面已經失控,說道:「去你家不行。一來我是個寡婦,沒道理搬到鄰居家去住——我不是怕自己的名聲,反正我已經聲名狼藉了,但是你爹,還有木指揮使都是單身漢,且在北城有名望,你也知道外面的謠言多麼厲害,我不能抹黑他們。」
汪大夏指著自己,「我也單身未婚,為什麼不提我?」
魏采薇發問:「你我的名聲有區別嗎?一個紈絝,一個蕩婦。」
汪大夏遂閉嘴。
魏采薇繼續說道:「二來,我住你家,那些人是景王的人,瓊華島一事就曉得他們有多麼喪心病狂了。天知道他們會做出什麼鋌而走險的事情來,我不想連累你的家人。你弟弟才三歲,不行的。」
不等汪大夏反駁,魏采薇問陸纓,「我有個疑問,愛財如命的嚴世蕃突然把拖欠裕王府兩年的俸祿吐出來,是不是為了方便景王的人去裕王府監視?」
要鐵公雞拔毛,除非有比錢財更大的企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