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對質

錦衣衛衙門。

有女萬事足,女兒替自己在御前伴駕,陸炳終於能夠放鬆的休息一回,偷得浮生半日閒,可這樣的好日子也就過了半個月,幾隻飛鴿相繼到了錦衣衛衙門,上面用密語寫著要陸炳速速去瓊華島護駕。

陸炳頭一個想到的是嘉靖帝又又遇到危險了,其後是他女兒正在宮裡給嘉靖帝當「門神」,嘉靖帝有危險,我閨女豈不是也身陷險境?

陸炳趕緊騎上他金色的汗血寶馬,一路狂奔,漂亮的寶馬就像一道白日閃電,在鼓樓大街一路馳騁,沿路經過景王府,陸炳看見東廠包圍了景王府,心下猜測:莫非景王圖謀不軌?

景王已經二十三歲了,一直賴在京城,不肯去藩地就藩,意圖儲位,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東廠只聽命於皇帝,東廠包圍景王府,雖然對外宣稱是有奸細潛入王府,但是騙不了陸炳這樣的老狐狸,其實就是老子防備兒子的意思。

不愧為是吃同一人的奶長大的,陸炳和嘉靖帝想到一塊去了。

陸炳一路跑,每跑到一個路口,他就朝天放一朵紅色的煙花,在天空中爆開,這樣瓊華島廣寒宮的嘉靖帝就能看見那朵紅雲離自己越來越近,嘉靖帝有了安全感,奶兄來了,再亂的事情都能壓得住。

嘉靖帝多年來自困於西苑修仙,他對陸炳的依賴不亞於丹藥。

陸炳的汗血寶馬就是身份的象徵,一道道宮門為他提前開啟,陸炳就像一支金黃的利箭,所到之處暢通無阻。

陸炳的寶馬直接跳進太液池的小舟裡,船伕升起船帆,還沒靠岸,陸炳就催馬一個飛躍,如天降神駒似的,跳到了碼頭之上,陸炳催馬直上,從盤旋的山路直接騎到了廣寒殿。

然後,陸炳看見殿中跪著兩個人,最醒目的就是景王,一改以往風流倜儻小王爺的形象,他披頭散髮,衣服髒汙,穿著明顯不合腳的鞋子,直挺挺的跪在沒有蒲團的堅硬地面上,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

景王一邊哭,一邊說道:「……父皇您要相信兒臣!」

另一邊正是汪大夏,汪大夏也是衣冠不整,飛魚服被撕扯成一條條的,露出的胳膊腿上一道道豁出來的血口,頭髮上還有樹葉和草根,不知他從那裡剮蹭過,不過並沒有傷到要害部位。

怎麼又是你!

這次又闖了什麼禍?

汪大夏一身傷,哈市挺直了腰桿跪著,「……皇上,微臣所說千真萬確,微臣發誓,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景王怒道:「你汙衊本王,本就應該不得好死。說,是誰在背後指使你的?」言下之意,就是裕王指使汪大夏毀他的名聲。

面對景王的反咬,汪大夏寸步不讓,「景王殿下,微臣吃朝廷俸祿,身為錦衣衛,保護皇上和西苑的安全是微臣職責所在。微臣所做一切,都是職責所在。如果非要說有人指使,那就是微臣的上司、錦衣衛千戶陸統領,陸統領天天教導微臣忠君愛國,當大明的棟樑。」

「微臣眼裡只有皇上,至於其他人,都不是微臣效忠的物件。微臣奉陸統領之名,在瓊華島巡視,這是發生在前天的事情,微臣又沒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怎麼看能知道景王會來瓊華島?微臣看到了微服的景王殿下鬼鬼祟祟的用望遠鏡偷窺秀女,秀女是要進宮的人,是皇上的女人,身為人子、人臣,豈可目無父親、君主,企圖染指秀女?」

景王冷笑道:「你莫要以為有陸統領當靠山就可以汙衊本王,含血噴人,你口口聲聲說本王用望遠鏡偷窺,證據呢?望遠鏡呢?拿出來!」

景王知道破碎的望遠鏡就在母妃呂靖妃手中,所以有恃無恐,身為被告敢反咬原告。

汪大夏依然絲毫不退,「蓬萊閣有殘破的鏡片為證。且望遠鏡是銅身,不可能就此消失。既然景王自稱無辜,要微臣拿出證據,那就請皇上下旨,搜查整座瓊華島並所有登島之人,包括靖妃娘娘,一定能夠找到。」

景王:「如果找不到呢?」

汪大夏說道:「微臣甘願赴死!如果找到,景王是否願意領罰?」

晉王說道:「有什麼不敢,你們有什麼手段,儘管朝本王使來,父皇定會給兒臣一個公道!」

陸纓站在旁邊,手握繡春刀,紋絲不動,就像一座雕像,一言不發。

陸炳聽著兩人爭論,大體瞭解了事情經過。

嘉靖帝在寶座上打坐,閉著眼睛,單手支著額頭,一副頭疼的樣子。

陸炳沒有理會景王和汪大夏的爭執,也沒有問女兒到底發生何事,他徑直上前,給嘉靖帝行禮,「皇上,微臣來了,您沒事吧?」

嘉靖帝終於睜開眼睛,淡漠的看著階下唇槍舌戰對質的景王和汪大夏,「你們都退下。」

「臣等告退。」陸纓和汪大夏走了,景王還想說什麼,被掌印太監黃錦攔住了,「殿下,請去偏殿,等候傳召。」

景王說道:「兒臣告退。」

人都走了,大殿終於歸於平靜,嘉靖帝說道:「黃伴,把今日之事詳細告訴陸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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