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靖妃拿起殘破的望遠鏡細看,果然如此。
盧靖妃急忙說道:「景王一定出事了!你們為什麼不早說,要島上的侍衛宮人一起搜!」
衛太監說道:「景王上島時,並沒有告知瓊華島的侍衛,說是要給靖妃娘娘請安,卻一直沒有出現,何況這裡還有秀女們的菊花宴,情況複雜,老奴豈敢自專?手下剛剛發現此物,就立刻拿過來請靖妃娘娘做主。」
衛太監怕擔當責任,他只是一個藩王府的掌事太監,不是皇宮的人。
這裡屬於紫禁城的西苑,皇帝住的地方。景王作為藩王,不請自來、來了還不告知,這讓本來就多疑的嘉靖帝怎麼想?
所以衛太監寧可拖延,把難題甩給盧靖妃。盧靖妃畢竟是主理後宮的寵妃,她發號施令,總比衛太監這個藩王府的掌事太監明言正順。
盧靖妃愛子心切,不顧身後還跟著四十八個秀女,當即下令:「所有人等,不管是本宮的侍從還是島上的侍衛,皆從山下圍成一圈,拉網似的往上搜查,尋找景王!」
衛太監說道:「若在山下圍成一圈,怕是人手依然依然不夠啊。」
盧靖妃看著玻璃鏡片的血,心急如焚,怒道:「加上你,還算上本宮,將四十八個秀女和她們的隨行嬤嬤們全部拉過來!一起尋找景王!」
盧靖妃不顧寵妃的體面,換上軟底的繡鞋,親自上山來尋兒子。
所有人,包括宮廷女醫魏采薇都在內,上山搜景王。
魏采薇納悶了:這是怎麼回事?景王怎麼來瓊華島了?還失蹤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沒聽陸纓他們提起過?
縱使魏采薇重活一世,她也想不到景王就是陸纓汪大夏他們還要抓的淫賊!
什麼藩王能夠幹出偷窺父皇們女人的極品事情來啊!這也太急色了!
魏采薇穿著輕便的羊皮小靴,方便行走。
這下苦了秀女們,來的時候為了身材和走姿好看,從人群中脫穎而出,嬤嬤們要秀女換上木頭底的高底鞋。
這種鞋子走平路沒有問題,步履輕快,還能顯得個子高,但是走山路就不行了,搖搖晃晃,絕大部分秀女分到的搜尋之地根本沒有平滑的臺階可走,穿著高底鞋在山石樹林的爬山,實在危險。
秀女們很快就有崴腳的、摔倒的。魏采薇是大夫,連忙揹著藥袋去給崴腳摔倒的秀女們正骨診療。
最倒霉的一個秀女踩在一個鬆動的石頭上,一下子失足,居然從山半腰滾下去了。
啊!
秀女在山坡尖叫著翻滾而下,途中還撞倒了兩個爬山的秀女,三個秀女一起往下滾。
那場面,所有秀女都不敢動了,死死抱著樹木,或者抱著石頭。
宋嬤嬤年紀大了,爬了一會就頭暈,眼瞅著要被翻滾的秀女撞到。
「嬤嬤小心!」李九寶一把拉著宋嬤嬤的手,將她拉到自己抱著的一顆松樹下。
三個秀女滾下去,兩個中途被松樹攔腰阻擋,最倒霉那個一直滾到山下,狠狠往一個石頭上撞去,一聲悶響,秀女當場就不動了,鮮血從腦門流出,飛濺在蟒袍和胸口的菊花補子上。
「出人命了!救命啊!」秀女們紛紛尖叫呼救,到底是在同在儲秀宮住了大半個月的交情,看到秀女如此慘狀,兔死狐悲,紛紛停下來,不顧盧靖妃搜山的命令,紛紛脫下礙事的高低鞋,只穿著襪子,往三個滾落的秀女們走過去救人。
李九寶從小上房揭瓦做家務,身體康健,她第一個脫鞋跑下山,去救撞在石頭上的秀女,試探著秀女的鼻息:「還有呼吸!」
魏采薇放下輕傷的秀女,跑來搶救撞暈的秀女,當即拿出止血的藥粉,灑在秀女的額頭上,然後紗布捆紮嚴實。
衛太監還在上面催:「景王還沒有找到,不能停!都給咱家回來!」
秀女們只得停下,僅僅穿著襪子就往上爬——沒辦法,穿高底鞋怕是要命。
魏采薇一聽衛太監如此自私冷漠,頓時怒火萬丈,上一世宮廷紅人魏女官的氣質立刻被逼出來了,對著衛太監吼道:
「衛公公是景王府的掌事太監。俸祿從景王府賬上支。她們是儲秀宮的秀女,是司禮監從京畿之地千挑萬選出來的秀女。難道景王府的公公可以隨意指使紫禁城的秀女?」
衛太監怒道:「你一個小小女醫懂什麼!這是靖妃娘娘的命令!」
魏采薇立刻駁道:「此一時,彼一時也。如今都要出人命了,三人重傷,五人輕傷。靖妃娘娘仁慈,怎麼可能明知山有虎,還要秀女們一個個去白白送命?」
衛太監見魏采薇伶牙俐齒,有理有據,辯駁不過,就指著她罵道:「大膽女醫,敢在這裡蠱惑人心,挑撥離間,來人,將她拿下!」
「誰敢動我!」魏采薇舉起腰牌,「我是錦衣衛指揮使陸大人親自舉薦到司禮監的女醫魏采薇!我的責任就是保護儲秀宮秀女,你們景王府的人不把陸大人放在眼裡,還敢在紫禁城對我動粗,這是要造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