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青嵐吃的開心,感染了心事重重的李九寶,臉上不禁有些笑容,除了那碗湯,兩人幾乎把菜都吃乾淨了。
兩人吃撐了,歪在炕上不想動,夜裡老嬤嬤又來了,帶著鋪蓋,就在炕上睡下。有外人在,尚青嵐收斂了一些,加上白天實在太累了,和李九寶說笑幾句就沉沉睡去。
次日早上,就有秀女們被淘汰出局,嚶嚶哭泣,她們基本都出身寒門,見識到了紫禁城的富貴,一時捨不得走了。
李九寶看得心驚膽戰,問屋裡調教的嬤嬤:「嬤嬤,她們到底犯了什麼錯?昨天禮儀學得不好,今天可以在學啊,難道一次改過的機會都不給?」
嬤嬤笑道:「跟禮儀沒關係,誰能一兩天就學好?昨天故意累著你們,中途不讓你們休息,晚上就睡的深沉。那些打呼嚕的、磨牙的、說夢話的、睡姿可怕的、甚至夢遊的就顯出原型了,這樣的姑娘不能要。」
原來不是調教,是監視。
李九寶心有餘悸,「嬤嬤,那我們兩個——」
嬤嬤說道:「還得過去,雙雙過關。咱們隔壁屋的那個姑娘,呼嚕聲差點把房頂掀翻了,我半宿都沒睡著。這姑娘要是在御前伴駕,皇上還睡不睡了?」
尚青嵐又瞪著大眼,「什麼?還要陪皇上睡覺?我素來都是獨自臥,不習慣身邊有人睡,值夜的丫鬟都在隔壁耳房裡睡,我不習慣跟別人睡一個床上的。」
李九寶恨不得把腦袋低到腳底板。
「你——」嬤嬤愣了一會,說道:「就憑你,別想太多了。趕緊吃早飯,今天還要練習。」
這一日學習禮儀,就輕鬆多了,頂多半個時辰就休息一次,喝茶吃點心。
宮裡的點心花樣繁多,尚青嵐貪食,吃撐了,加上點心太甜口渴,喝多了茶水,茶水泡漲點心,把尚青嵐頂的噁心反胃,她忍了好幾次,最後彎腰行禮時終於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吐出來。
尚青嵐被送回房間,李九寶也回來陪她,尚青嵐嘔吐不止,負責二人的老嬤嬤連忙稟報儲秀宮掌事公公的,請求宮廷女醫為青嵐診治。
老嬤嬤說道:「那個叫做魏采薇的女醫就很不錯,就徵召魏大夫進宮吧。」
掌事公公說道:「此人從未被徵召進宮,怕是不妥吧。你負責這兩個秀女資質都不錯,萬一有什麼事情,宋嬤嬤要考慮後果。」
宋嬤嬤說道:「魏大夫在御醫會考時曾經為我治病。那時候我因出宮的老姐妹鬱鬱而終,兔死狐悲,得了隔氣之症,半年都沒好轉,被送到安樂堂等死,是她為我施針開藥,用的是以前很出名的女醫談允賢在《女醫雜言》上的法子,還安慰我放寬心思,後來我一個月就康復了,從安樂堂出來繼續當差,我信得過她。」
原來是魏采薇在御醫會考時結的一段善緣。
掌事公公說道:「行,反正是你自己要宣召她進宮,出了事你自己擔著。」
司禮監的人去甜水巷宣召魏采薇進宮。
這是她第一次被徵召,不敢怠慢,連忙揹著醫袋上了馬車。
到了儲秀宮門口,宋嬤嬤迎接魏采薇,「魏大夫可還記得我?」
魏采薇笑道:「看來嬤嬤隔氣之症已經痊癒了。」難怪她會被徵召入宮,原來是考試那天遇到的病人找她。
宋嬤嬤說道:「有個秀女嘔吐不止,昨天還好好的,今天上午突然嘔吐不止,就連早飯都嘔出來了,喝水都吐,現在就吐些酸水,魏大夫快去看看。」
魏采薇進了屋,看見臨窗大炕上躺著一個梳著雙環髻,扎著紅緞帶的秀女,秀女抱著一個痰盂乾嘔。
另一個穿著一模一樣衣裙,只是髮髻上插戴著珠花的秀女坐在旁邊,輕輕的給她拍背順氣。
宋嬤嬤說道:「女醫來了。」
兩個秀女同時轉頭看門口,三個人都怔住了。
原來是老熟人。
兩個秀女齊齊叫道:「魏大夫?」
魏采薇:「李九寶?尚青嵐?」
還真是有緣,上一世,她和尚青嵐一個屋子,這一世,李九寶取而代之。
上一世,尚青嵐練習禮儀時崴了腳,是她治好了青嵐。這一世,尚青嵐腳沒事,倒吐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