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黑,又陷入昏睡中。
「喂!」汪大夏拍打著吳典用的臉,「這是死了嗎?」
丁巫走近馬車,試探著吳典用的鼻息,「沒死,剛才半夏用銀針蘸著藥水,刺入穴道,強行喚醒,他已經到了極限,蘭柯一夢藥效還沒過,自然又睡過去了。」
好在已經獲得了重要的情報。
汪大夏將筆錄交給錦衣衛,連夜送到陸炳手中。
陸炳在半夜被護衛叫醒,得知至少有九百件火器從王恭廠流出,當場就有些不好了!
這比知道王老闆就是白蓮教教主趙全更加可怕!
九百件火器,成千上萬的人會因此而死。相比之下,教主趙全從密道逃亡,成為漏網之魚,下落不明根本不算是什麼大事。
反覆中風的人最忌諱熬夜和受刺激,陸炳這次兩者都佔全了,一時僵在床上,護衛熟練的拿出通竅的藥丸化開,餵給陸炳。
陸炳緩了緩,說道:「陸統領在北城,王恭廠在西南角,路途遙遠,不要延誤時機。王恭廠的技師和在報廢倉庫打雜的白蓮教教徒我親自帶人去抓。」
護衛說道:「可是您的身體……外面還下著大雨。」
「把我常用的藥拿上,再把宋御醫請過來。」陸炳起床,「快點。」
根據吳典用交代,技師和雜工都住在王恭廠附近的雙河庵衚衕,兩家只相隔五戶人家,雙河庵衚衕的居民基本上都是祖傳的手藝,幾代人都在王恭廠當差是,子承父業。
技師五代人都在王恭廠,祖宗們也沒料到第五代出了個反骨不肖子孫,背叛了王恭廠。
雜工是外來的,五年王恭廠招打雜的,雜工賄賂了招工的,混進了王恭廠廢品庫。
這兩人狼狽為奸,技工指鹿為馬把正品報為廢品,入庫後由雜工偷偷夾帶到家裡,然後技工藉口去雜工家串門,把「廢品」修好,再由萬貨商行的人以送貨的名義入了地下倉庫。
兩個人、四雙手、五年、九百多件正統制式火器,就這麼螞蟻搬家似的偷運出王恭廠,威脅大明安全。
陸炳生吞這兩人的心都有了。
陸炳坐上馬車,指揮抓捕,先命人將雙河庵衚衕的兩頭設了路障,全部堵死。然後兵分兩路,分別去抓雜工和技師。
雜工自稱河北保定人,是個喪妻的鰥夫,無牽無掛,有人給他說媒,他都以思戀亡妻拒絕了,常年獨居。
但技師是京城本地人,妻兒老小俱在,是家裡的頂樑柱。
陸炳指著技師的名字說道:「只盯著他一人去抓,不要試圖用他的家人威脅他。和白蓮教同流合汙之人,已經沒有什麼道德人性了可言了。他根本就不在乎家人的死活。」
手下領命而去。
由於兩家離的近,為了不打草驚蛇,雜工和技師同時進行抓捕。
大雨磅礴,行動開始,錦衣衛翻牆破門破窗而入,直奔床鋪,將睡的正香的雜工和技師從床上拉起來,嘴裡塞了麻核,捆住手腳。
技師的家人從睡夢中驚醒,慌忙無措。
陸炳走近雜工的家裡,錦衣衛從床鋪底下拖出一個櫃子,裡面赫然就有五支火槍,而且還是王恭廠最新仿造(山寨)西洋佛郎機國的燧發槍。
以往的火槍基本都是火繩槍,需要先用火鐮點燃引線,然後瞄準敵人,引線燒到盡頭才會開火。
最新式的燧發槍沒有引線,只需撥動機括,槍膛裡有硝石彈片自動打火,發射子彈。
燧發槍產量少,因陸炳和嘉靖帝的關係,目前只有錦衣衛已經全部換成燧發槍了,可見其珍貴。
人贓並獲,看來吳典用沒有說謊,竹筒倒豆子般全部交代了。
雜工被堵著嘴,雙膝被迫跪地,但是他臉上帶著笑容,雙目滿是諷刺,並不懼怕陸炳。
陸炳拔出雜工嘴裡的麻核,冷冷道:「你笑吧,馬上你就笑不出來了。帶你去錦衣衛監獄,見識一下我們的‘好東西’。你是銷魂殿的人,一定知道銷魂殿的下落,找到銷魂殿,就找到了教主趙全。」
雜工呸了一聲,「你們這些朝廷的走狗爪牙,休想從我這裡挖出任何訊息。」
陸炳說道:「是嗎?我很期待。」
半個時辰之後,錦衣衛最有經驗的獄卒說道:「他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