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是昨晚表白被拒絕,受了打擊,從此不敢登門的了吧?
我是不是說話太重了?傷了他的心?
「陸統領給他安排了很重要的任務,他領了任務立刻去忙了。」丁巫拿出一個油紙包,「我順便把早點給你買回來了,兩個梅菜肉、一個蘿蔔纓、一個豆腐皮的包子,來,趁熱吃。吃完了再忙。」
都是平日她喜歡吃的。
丁巫居然還從懷裡拿出一個葫蘆,開啟塞子,倒出濃濃的豆漿。
魏采薇看著葫蘆,覺得眼熟,夏天太熱,汪大夏平日會將涼透的茶水灌進葫蘆裡,掛在馬背上,隨騎隨喝。
「這是……汪大夏的葫蘆水瓶?」
丁巫說道:「我們一起吃了早飯才分開做事,包子是我買的,豆漿是他買的裝在葫蘆裡,說給你喝。」
半大老公現在也變得會照顧人了。這是什麼意思,他……被拒後還在堅持?
魏采薇把早餐吃的一乾二淨,都有些撐了,丁巫躺在羅漢床上合了閤眼,他和陸纓、汪大夏不一樣,他們都是習武的,身體好,熬一晚上能抗得住,他一個文弱書生,有些吃不消。
原本丁巫只是想合合眼睛就起來幫魏采薇配藥,結果魏采薇吃完早餐,他就忍不住睡著了。
立秋之後天氣轉涼,魏采薇躡手躡腳的給他蓋了一層薄毯,然後獨自去了藥房,開啟她「秘藏」的寶庫,開始配安眠的藥。
他們算是找對人了。魏采薇無時無刻不忘復仇,早在鐵嶺跟著魏南山夫妻學醫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留意這些藥材,劇毒的、催眠的、辣眼睛的、致人昏迷的等等。
早在鐵嶺的時候,她就煉製好了藥丸,封存在蜂蠟和白蠟煉製的硬殼藥丸裡,然後放在標誌為烏雞白鳳丸的藥箱子裡,在蠟殼上做了記號,混在真正的烏雞白鳳丸裡頭。
所以上一次陸纓帶著錦衣衛來搜尋她的家裡是否藏有毒物時,錦衣衛並沒有發現這其中的蹊蹺,讓她矇混過關了。
魏采薇點燃一盞燈,在燈下看蠟丸的暗記,挑出了五顆。
這是象牙山裡一種藍色的菌菇,山裡人偶爾誤食此物,睡了三天三夜才行,醒來後手腳不協調,說話就像中風似的胡言亂語,詞不達意,但是腦子是清醒的,過了幾日才好。
魏采薇尋到這種藍菌菇,曬乾磨成粉,封在蠟丸裡,取名為「蘭柯一夢」。
根據她的經驗,在鐵嶺象牙山跟著義父魏南山和獵人們去除掉屢屢傷人的黑熊時,她將一顆化在豆包裡,黑瞎子吃了,五步就倒。
「蘭柯一夢」摻在一大缸水裡,基本上可以做到無色無味,不會引人懷疑,但是隻在熊身上試過,不知道對人的作用如何。
如果掌握不住劑量,吃飯的人說不定吃著吃著就睡了。
魏采薇帶著五顆蠟丸去了錦衣衛衙門,要陸纓給她安排十幾個暫時沒有任務的人。將一顆蠟丸投入水缸裡,讓廚師使用水缸裡的水,按照萬貨商行的伙食標準一葷一素兩菜一湯,米飯餅子管夠,外加燒開水泡上大葉子粗茶作為茶飲,看他們什麼時候哈欠連天的睡下。
第一批試藥的五個人基本上放下筷子就困得不行,趴在飯桌上睡了。
陸纓看了,很是震撼,故意不捅破那層窗戶紙,也不問這東西是什麼、魏采薇從那裡得到的,說道:「這藥太猛了,直接減半吧。」
魏采薇點頭,減半再試,依然沒能撐過半個時辰,試藥的五個人上下眼皮就開始打架了。
直到第三次,減到三分之一,撐到一個時辰,正是商鋪打烊關店休息的時候。
魏采薇足足忙了一整天,將藥量和時間一一記錄下來,以及剩下的蘭柯一夢蠟丸都給了陸纓,「大概就是如此了,不會十分準確,但能夠確保吃過晚飯的人在夜裡不會驚醒。」
陸纓把這些都交代給陸炳,「這藥厲害了,早上第一批試藥的人,睡到現在還沒醒,我站在外面敲鑼都不曾驚醒。」
陸炳看著蠟丸,「我越來越確定魏采薇就是失蹤的禾二小姐了,她並沒有失憶,她一直記著復仇,並且在復仇之後就立刻收手,沒有再殺人。幸虧我們把她從兇手變成了盟友,否則她將是個非常棘手的對手。」
陸纓說道:「父親,不要翻魏大夫舊賬了。那個王婆子,還有陳千戶父子所做的事情活該千刀萬剮,他們死的那麼快,還便宜他們了。」
陸纓就是嫉惡如仇的性格,和陸炳不一樣。
「好,不提了。就當不知道。」陸炳起身,「帶我去看看那些試藥的人。」
陸炳過去揪耳朵,摳腳底板,那些人沒有醒,即使偶爾睜開眼睛,也是瞳孔發散,就像夢遊似的,做著一些無意識的動作。
陸炳對此很滿意,問魏采薇,「你做的很好,想要什麼?」
魏采薇說道:「能夠把丁巫的流放者身份改成平民嗎?我想還他自由。」
陸炳摸了摸鼻子,「這個……恐怕不行,嚴世蕃會反對的,目前還是不要觸怒他。你說個實際一點的。」
魏采薇說道:「那就請陸大人容許丁巫和丁汝夔再見一面。」
這是魏采薇的策略,她當然知道第一個要求是絕對不行的,也沒指望陸炳會答應。但是陸炳一旦拒絕了她第一個要求,在第二個要求上他就會寬容許多,有一種補償心理。
果然,陸炳點頭道:「這個可以做到,等到秋天,八月十五那日,我會命人把丁汝夔帶到我的院子裡,他們父子兩個可以相處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