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卿卿

吳典用試探著問道:「丁老闆方才說的朋友,是不是汪二少?」

丁巫當然知道市井街坊裡盛傳風流俏寡婦梅開二度、北城四害汪衙內成為其裙下之臣的謠言。

丁巫點頭,「正是,我們是鄰居,汪二少經常來我家裡……串門。」其實就是蹭吃蹭喝。

趙全,吳典用:是來你家找你妹吧!

當然,看破不說破。靠妹子的裙帶關係從流放地來到京城、還能立足做起藥鋪的生意,吃妹妹的軟飯,也是一種本事,不服不行。

趙全說道:「今天過堂之後,我做東請吃飯,想邀請丁老闆、丁老闆的義妹魏大夫,如果可以的話,丁老闆可否叫上汪二少?就在湖畔酒家,包個大畫舫,請上紅袖招最紅的姑娘歌舞助興,邊吃邊聊,未審肯命駕否?」

趙全覺得,魏采薇一連傾倒兩個高官子弟,一定愛好風月、懂得風月,不是那等溜溜捏捏放不開的女子。

汪衙內既然毫不介意魏采薇跟過他的上司陸統領,魏大夫經歷的過的男人,加上死鬼丈夫,至少有三個男人,這說明汪衙內就是喜歡有經驗的女人,什麼貞潔節操都不在乎了。

所以除了紅袖招的歌舞,還得請幾個長的英俊的男妓來伺候魏大夫。

趙全想著快點脫身,就得捨得錢財,借用丁巫的保護傘避避風頭。

丁巫不就是靠義妹和汪衙內麼?把他們兩個伺候好就行了。

丁巫爽快的答應了,笑道:「既蒙寵招,敢不趨命?我正想好好結識王老闆這樣到處都有產業的豪商,向王老闆取取經,學的一鱗半爪,也夠我受用一輩子了。」

趙全謙道:「哪裡哪裡,還是後生可畏啊。」

兩人互相吹捧,等到了錦衣衛衙門,儼然是一對忘年之交了。

到推官那裡過堂,趙全按照丁巫教的那樣,述說他開店八年從無官司的信譽,並連連質問香水商人,銀票有無離開過視線,為何上午拿到銀票,下午才去兌銀子等等。

香水商人支支吾吾的說道:「因遇到了熟人,去酒樓喝了幾杯,喝多了頭暈眼花,去客棧睡了個午覺才去三通錢莊兌銀子。」

沒等趙全,丁巫就說道:「遇到外人,喝了酒,還睡午覺,給小偷可乘之機,調換銀票,你還矇在鼓裡頭呢。依我看,你遇到的那個熟人就很有嫌疑,你把他傳到推官大人這裡審問,說不定有戲,挽回損失,別總是揪著我們王老闆。」

推官看了看天色,「都已經是傍晚了,退堂,明日再審。武都頭,今晚把香水商人的熟人帶到衙門先關起來,免得他跑了。」

王老闆忙說道:「大人,明日我還要啟程……您看——」

推官說道:「你就等兩天,清清白白,無牽無掛的走多好。本官看這個案子並不複雜,京城專門有賊盯著外地的商人,這種調換銀票、甚至用銅鍍金來代替金錠偷樑換柱本官都見過不少。明天先審熟人,確定不是熟人作案,那就是賊了。確定是賊乾的,你就可以走了。」

趙全一聽,不過是一兩天的事情,等得起,趕緊答應。

丁巫說道:「一有訊息,武都頭自會來商行告訴王老闆,不會太耽誤行程。」

是夜,趙全在積水潭湖上畫舫做東,邀請三個貴客。

甜水巷,汪大夏極力反對:「不行,魏大夫不能去。都說好了,錦衣衛的事情,別把她摻和進去,太危險了。」

丁巫說道:「王老闆和吳典用都相信那些不堪的謠言,我以市儈生意人的形象示人,也是基於這些謠言。如果半夏不去這個飯局,怕是會引起他們懷疑。這是我接近白蓮教最好的機會,我所有的偽裝定要無懈可擊。要不然,之前的戲就白演了。」

汪大夏正要反對,魏采薇說道:「不要吵了,我一定要去的。不就是演戲嗎?端午節我也演過,連鬼才嚴世蕃都被我們騙過去了,還怕白蓮教不成?」

汪大夏:「可是——」

魏采薇問道:「難道你不敢和我演情人?」

「我——」汪大夏被魏采薇卡住了七寸,捏的死死的。他低頭嘟囔道:「我有什麼不敢的?我保管演的比陸統領好!」

其實汪大夏對端午節陸纓在大庭廣眾之下抱起魏采薇一事耿耿於懷。明明曉得是為了演戲救丁巫,現在想想,那股醋意還是翻江倒海般湧過來。

這種老陳醋更酸。

魏采薇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三個同去,一定要演得天衣無縫。讓他們信任丁大哥,穩住王老闆。」

「你對是吧?」魏采薇驀地抓住了汪大夏的手,眸中含情,親熱的叫他,「卿卿。」

卿卿是男女私下對愛人的暱稱。

上輩子,魏采薇就是這樣叫他卿卿,熟能生巧,故,她變臉如翻書,說叫就叫,一秒入戲。

汪大夏就像被雷劈似的,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的說道:「是的,卿……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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