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謀深算

有剛才丁巫翻牆時現成的梯子,魏采薇從牆頭爬下鄰居家的別院……

自雨閣。

冒名頂替的汪大夏被綁在水車上,轉到第五圈時,就受不了了。

他把水刑想的太簡單,覺得自己水性好,等水車轉到水底時,他屏住呼吸,熬到水車轉離水面再呼吸。

但事實上,人就像風箏似的被綁在水車上,這上上下下的轉動,身體會格外難受,根本憋不了那麼長時間。

汪大夏從第六圈時就從假咳嗆變成真咳嗽了,河水刺激得嗓子難受,汪大夏心想,這個夏天老子再也不游泳了!

轉到第十圈,汪大夏腦子裡嗡嗡裡,只有一個想法:陸統領快來救我啊!我不想死,我還沒娶媳婦兒呢。

嚴世蕃在在自雨閣裡彈古琴,人造的雨滴帶走了暑熱,端午節,他喝了雄黃酒,彈琴自娛。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明天就能聽到丁汝夔的死訊。

這個隱患必須要除掉。

那一晚,丁汝夔在死牢裡病入膏骨的模樣本來敷衍住了嚴世蕃,以為他得了肺癆,活不過這個夏天。

但是嚴世蕃不會輕易被哄騙,丁汝夔的死刑判了十年都沒能死成,皇帝年年稽核死刑犯,都沒有勾到丁汝夔,一度讓嚴世蕃認為皇帝不想處死他,留著丁汝夔一條命,用來平衡朝局之用。

嘉靖帝一直都是這樣做的,他身居皇宮西苑修仙煉丹,三十幾年不上朝,為了保持權柄獨攬,除了奶兄陸炳的襄助,很大的原因是嘉靖帝是個玩政治平衡的高手,他寵愛首輔大臣嚴嵩和他兒子嚴世蕃,但是也抬舉內閣大臣徐階來牽制嚴嵩,以免讓嚴家父子的力量過於強大,朝中兩黨一直對持,互相傾軋,皇帝這邊拉一拉,那邊抬一抬,以此來控制群臣,不會讓某一方獨大,也不會會某一方徹底消亡。

正因如此,嚴世蕃一直以為皇帝留著丁汝夔一條性命,是為了牽制他們父子的,所以嚴世蕃才會從親家陸炳這裡下手,不要再等皇帝勾丁汝夔死刑,那麼多死刑犯最終死在牢獄裡,丁汝夔也可以的。

陸炳沒有答應,但也沒有拒絕,告訴他丁汝夔身體不好,不好操之過急。

但嚴世蕃能夠成為「嚴黨」智囊團核心人物,和他謹慎的性格無不相關,雖說眼見為實,他還是想確認一下。

但是陸炳的心腹一個個忠誠無比,就連看管倉庫的面具吳只要離開衙門,無論被灌了多少酒,都絕口不談衙門裡的機密之事,就像個蚌殼似的,無從下嘴。

錦衣衛衙門被陸炳弄得水潑不進,但是皇宮不一樣啊!嚴世蕃對太監們下手,威逼利誘之下,太監們交代了陸炳每年使了銀子,要他們故意把丁汝夔的卷宗壓在最後的秘密。

嚴世蕃暴怒。

好你個親家!戲子都沒你能演!原來這十年都是你從中作梗,暗中保護丁汝夔,你卻還在我面前演什麼丁汝夔重病!

還有那賢侄女陸纓,你們父女在一起耍我玩呢!

既然如此,就別怪我翻臉無情了!

嚴世蕃想要丁汝夔死,但是他的手目前伸不到錦衣衛衙門,他就命人嚴密監視錦衣衛的一舉一動,終於在門口發現了本該流放到鐵嶺的丁汝夔之子丁巫被帶到錦衣衛衙門。

機會來了!

嚴世蕃想到了用丁巫來要挾丁汝夔自殺的妙計。

首先要綁架丁巫,這個有些難度,因為陸纓一直暗中派人盯梢丁巫,甚至在甜水巷設了一個茶棚來當做暗哨,還警告丁巫消停一些,連澡堂都不要去,嚴世蕃的人一直找不到好機會下手。

丁巫去澡堂打聽汪大夏底細的時候,陸纓的探子一直跟到澡堂,嚴世蕃的死士也在,死士就是在這裡發現丁巫脖子上的小金印,連泡澡都不肯取下來,可見對他是多麼重要。

這個小細節報給了嚴世蕃,嚴世蕃老謀深算,腦子就有了逼丁汝夔吞金自殺的法子。

因為陸炳畢竟是嘉靖帝的奶兄,如果非要逼嘉靖帝選擇,他肯定相信陸炳而不是嚴世蕃,嚴世蕃想要弄死丁汝夔,卻也不想和陸炳從此撕破臉決裂。

這是一個雙輸的結果。如果這麼做,他和陸炳結為兒女親家的政治投入就白費了。

嚴世蕃覺得自己好難啊,被陸炳欺騙,卻還要裝糊塗不知道。想要搞死丁汝夔,又要製造是丁汝夔自己尋死、與我無關的假象,以免和親家不好見面。

當奸臣難,要把事情辦成,還不能把關係給毀了。

直到汪大夏邀請丁巫魏采薇去護城河看他划龍舟,嚴世蕃覺得機會終於來了。

嚴世蕃這些年豢養了不少死士,就命擅長易容的死士扮作毀容的面具吳,潛入到錦衣衛衙門,真正的面具吳已經被灌醉溺死在水裡了。

另一撥人則扮作賣冰碗的小販和圍觀路人,先在冰碗裡下料,將在樹下用望遠鏡監視丁巫的錦衣衛暗探迷暈,然後推著小車的小販中途攔截想要買冰碗的丁巫,其餘死士扮作路人將他圍起來,形成人工屏障,然後一悶棍打向他的後頸,直接打暈,裝進冰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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