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雙倍的醋

魏采薇問:「我傷害你哪裡?我願意賠償。」

「我——」汪大夏語塞。他也不曉得被傷了哪裡,如果一開始魏采薇不以寡婦面目示人,那麼他和她之間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還有些小憧憬呢。可是魏采薇偏偏說自己是個寡婦,他每每動了少男心,都會被寡婦這個障礙給壓制住。

他一直以為她看上他,是亡夫汪二郎移情的原因,她把他當成了亡夫的替身。

他一再拒絕她,抗拒她,卻又享受被漂亮小寡婦暗戀、被需要、被幫忙的感覺,那些糾結現在看起來就是最大的笑話。

因為根本沒有什麼汪二郎。

所謂汪二郎只是魏采薇租房子之後隨手寫下的名字,寫「二」字,是因為筆畫最簡單。

所以,她否認動情,說我「自作多情」是真話。我真的在自作多情,我感覺她喜歡我、對我放出時而熾熱、時而柔情的目光原來都是我的錯覺!

可不就是被你傷害了嗎!

當著眾人的面,汪大夏不好意思說出口,「你說謊騙人,還不是傷害啊。」

魏采薇說道:「對不起。」

汪大夏別過臉去,「道歉有用的話,詔獄裡死囚早就放出去了吧。」

魏采薇的目光落在他腰間驅蚊的香囊上,「這個香囊就不收你的錢了。」

「就這?」汪大夏頗為不屑,煩躁的把香囊狠狠一拽,甩給了魏采薇,「還給你。我不要了。」

居然堅決不肯原諒。

魏采薇也沒有其他法子哄他迴轉,乾脆閉嘴。

汪大夏等著魏采薇再退讓,卻遲遲沒有下文了,他又不好意思轉過身去問,就保持著冷漠的姿態,背對著魏采薇,雙手背在後腰,七十五度角憂傷的仰望窗外的星空。

他努力用眼角的餘光暗中觀察魏采薇,無奈站的地方太刁鑽,他的眼珠都轉到眼角的極限了,還是看不到她。

汪大夏恨不得在腦後開個天眼。

臥室裡的氣氛從緊張變得尷尬,正兒八經的「三堂會審」在汪大夏一副被騙身騙心的「你傷害了我」的表現下,瞬間變了味。

連陸炳都始料未及,好好的逼問真實身份怎麼變了味?

這如何收場?

一直默默聽魏采薇解釋為何用寡婦的裝束來行醫的原因的陸英開口說道:「汪大夏原不原諒你,我管不著,這是他自己的事情。但是我可以原諒你的謊言。你這樣做,也是身不由己,並非惡意欺騙。況且,你不是那種招搖撞騙的江湖郎中,你解救我父親中風用的手段,連宋御醫都是認可的,白天還向我問你起過你的來歷。」

此話一齣,讓魏采薇頓生好感,她一直以為陸英是倨傲、自以為是的高官子弟,但是連續幾次接觸下來,陸英較真嚴瑾的性格,也自有他的可愛之處,他嚴瑾,但並不呆板。

最起碼,魏采薇能夠從陸英的話語裡聽出他對自己這個職業的尊重,女醫屬於市井裡三姑六婆之列,被人瞧不起,陸英卻不在乎她的身份,只看她的醫術。

魏采薇施了一禮,「多謝陸統領理解。」

汪大夏聞言有些懵:怎麼回事?陸英這種比我爹還古板的人怎麼可能原諒魏采薇的欺騙?

他想幹什麼?莫非……他看上了小寡……不,是魏大夫!

汪大夏終於轉身了,對陸英說道:「陸統領說原諒就原諒,幹嘛扯上我?顯得陸統領心胸寬廣,統領的肚子能撐船,我就是個小肚雞腸、斤斤計較的小人?」

陸英說道:「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你原不原諒是你的事,我原不原諒是我的事情。」

「你——」汪大夏再次語塞,繼被魏采薇傷害之後,他又被「乘虛而入」的陸英給氣到了。

汪大夏對陸英怒目而視,陸英當然不怕他,和他對視。

自從認識汪大夏,陸英和他無論說什麼,最後都是被伶牙俐齒的汪大夏懟到沉默,或者爆發要他滾,從未在口角上佔過上風。

今晚陸英第一次把汪大夏懟到無言以對,頓時覺得好爽快啊!

汪大夏,你小子也有今天!

反而是剛剛被所有人針對的魏采薇有了喘息之機,她剛才說的口乾舌燥,終於得空端起茶杯喝了兩口,潤了潤嗓子。

見識多廣的陸炳怎麼都沒有想到,他抱病連夜審問嫌犯魏采薇,想要逼她坦白來歷,事情卻突然變成脫韁的野馬,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狂奔而去。

嫌犯自招了偽裝寡婦的事實,總算有所突破,一屋子的錦衣衛不繼續往下審問,汪大夏和陸英兩個怎麼還開始內訌了?

可能我真的老了,搞不懂現在的年輕人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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