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送給她一件珍珠衣,全是東珠串成。她覺得太過奢侈,但又不好意思拂了他的一片心意,就只在他面前穿……
想起過去的甜蜜溫馨,眼淚不禁簌簌落下。
那個小意溫存、願意為她遮風擋雨,甚至為她以身擋住毒箭的老公不在了,只剩一個人憎狗嫌的汪衙內——
「別哭。」汪大夏打斷了她的回憶,以為她害怕,「我幫你引開跟蹤,將來未必沒有轉機。」
「你一個寡……姑娘家,沒有戶貼寸步難行,會被當成流民抓起來,錦衣衛若通緝你,你以前的戶貼縱使帶在身上也不能用了。有個人會為你解決戶貼的問題,幫你出京城。」汪大夏遞給她一封信。
魏采薇擦乾眼淚,看著信封,上面寫著「金鶯姑娘親啟」。
魏采薇難以置信:「你要我去找花魁娘子鶯鶯姑娘?」
「她贖身了,已經是良家女子,你不要對她心存偏見。」汪大夏說道:「你拿著我的信,她一定會幫你弄一個新戶貼脫身。」
「我不要。」魏采薇把信擱在桌子上,「我自己會想辦法。」
「回鐵嶺嗎?你這是自投落網,還會連累鐵嶺的親朋好友。」汪大夏焦急的把信往魏采薇手裡一塞,「京城不像鐵嶺,天子腳下,人命若螻蟻,如果你落到錦衣衛手裡,別說是我了,就連我爹也沒法救你。」
這個鶯鶯姑娘是何方神聖?為什麼汪大夏對她如此信任?
魏采薇想會會她,不推辭了,收下信件,「好,我去找她。」
「我留在錦衣衛當眼線,一有什麼風吹草動,我會告訴你的。」汪大夏背了絹袋,戴上帽子,垂下面紗,轉動著虎撐出去了。
魏采薇透過窗戶的細縫朝街上看去,汪大夏走出客棧之後,對門茶鋪裡出來一個人,始終跟著汪大夏約十來步的距離。
果然正如汪大夏所說,陸英派了人跟蹤她。
沒想到這一世我乾淨利索的復仇,毫無破綻,卻不料被死鬼老公親自挖出了底細,打亂計劃。
難道這就是命運嗎?有所得必有所失。
為今之計,只能先避避風頭,再伺機而動了。
魏采薇看著跟蹤者走遠了,這才拿著鑰匙下去結賬退房,門口夥計把馬牽出來給她。
信封上的地址離三通客棧並不遠,就在什剎海中段得勝橋的東面,金鶯姑娘的宅邸四周果然都有北城兵馬司的人蹲守,為的是抓二公子汪大夏回家,只要有男人路過,都會上去盤問。
幸好魏采薇是女子,穿戴的豔而不俗,北城兵馬司的人沒有攔她,直接放行。
魏采薇叩門,按照汪大夏的指點,將信封塞進門縫裡。
與此同時,汪大夏扮作的魏采薇走進了一家專門為女客開的澡堂。
跟蹤者是男性,他不可能跟著進女澡堂,只能在外面等。
汪大夏壓低聲音,聲音泫然欲泣,猶如雨後白蓮,他塞給澡堂胖大娘半吊錢,「寡婦門前是非多,有個流氓無賴總是跟著我,百般言語調戲,求老闆娘幫幫忙,讓我從澡堂後門離開。」
女老闆得了錢,帶著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寡婦走後門離開了。
此時天已經黑了,汪大夏飛速摘下孝髻,脫了女子衣裳,穿上男子圓領袍,恢復了男兒身,僱了一輛馬車,往城南錦衣衛衙門而去。
不入虎穴,焉能救小寡婦?
汪大夏一進衙門,陸英正好帶著屍骨回來。
狹路相逢,陸英陰深著臉,「你不是說錦衣衛玷辱了你的清白身要走嗎?怎麼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