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貓鼠遊戲

汪大夏回頭,「怎麼不走了?地下賭坊人很多,書童看到我估計要跑,我一個人夠嗆能抓住他。你這是打算當甩手掌櫃?」

陸英把心一橫,手一揚,「走!」

櫃檯的掌櫃正要拉動臺下繩索通風報信,汪大夏一把翻過櫃檯,按住他的手,「錦衣衛辦案,只抓一個人,抓了就走。你若報信,我們就把賭場封了。你信不信我?」

掌櫃陪笑道:「我當然相信汪衙內。」

陸英心道,汪大夏熟悉這裡的一切,看來小小年紀,就是賭場常客了。

「走吧。」汪大夏在前面帶路。

陸英眼觀鼻,鼻觀心的穿過澡堂,身體僵硬板正的像個木頭人。

汪大夏取笑他,「緊張什麼,人家有的你也有。」

陸英咬牙道:「我嫌他們長的醜!一群歪瓜裂棗!」

汪大夏環視一圈,確實如此,沒一個帥的,不忍直視。

穿過澡堂,來到一個燈火通明的地下室,這裡空氣汙濁,還有各種難以形容的汗味,差點把養尊處優的陸英給燻吐了!

「左手第三個臺子,穿喪服那個就是書童。」汪大夏讓出路來,「輪到你們上了。」

陸英指揮手下,將書童綁了,拖了出去——陸英實在受不了這裡令人作嘔的氣味。

陸英正在開口審問,汪大夏說道:「我先來。」

言罷,一腳就把書童給踢飛了,隨後是暴風般的拳腳,又狠又急——就是不打臉。

打得書童連逃生的慾望都沒了,像一堆爛泥癱在地上,汪大夏對陸英點點頭,「他現在應該不會說謊了,可以節省時間,陸統領問吧。」

這一招連錦衣衛都歎為觀止,手下在陸英耳邊說道:「陸統領,這汪衙內的手段比咱們錦衣衛還像錦衣衛。」

陸英問:「陳大郎以前的未婚妻禾小姐懷過孩子,後來那孩子怎麼了?」

沒等書童開口,汪大夏一腳踩在他的手腕上,「把事情從頭到尾說清楚,一句假話就砍你一隻手。」

書童哭道:「我們陳家本就是苦主,你們錦衣衛不找兇手,為何對我刑訊逼供?」

汪大夏冷冷一笑,說道:「我們是幫你戒賭,沒有手還賭什麼。還不快說!」

書童被逼無奈,只得把陳大郎強暴禾小姐的事情說了,「……陳家不會讓一個官奴生下子嗣,加上小主人正在說親事,怕傳出醜聞,就要王婆子將禾小姐一屍兩命。本來想毒啞那個小的,以遮掩醜事,但是那個小的不曉得跑到那裡去了,八成被人販子拐走了,一直沒有訊息。後來陳家就對外說禾小姐抑鬱成疾,一病死了,那個小的玩水時落水死了。反正兩個官奴,和豬狗一樣,都是家裡的財產而已,無人深究。」

字字皆是血。

這下連穩重冷靜的陸英都忍不住抽了書童兩鞭子。

書童疼得哇哇大叫:「求你們不要砍我的手!我真沒說謊,不信你們去挖禾家姐妹的墳墓,一大一小兩個棺材,大的裡頭肯定有大人和胎兒的骨頭,小的棺材裡頭是空的,什麼都沒有!」

陸英又抽了一鞭子,「那個王婆子住在那裡?快帶路!」

書童把眾人帶到了城外的西三里河一個村莊裡,這裡就是當年陳家人安頓禾氏姐妹的地方。

王婆子是個接生婆,就住在三里河東岸。

隔著老遠,就聞到一股煙味,走近一看,門口掛著輓聯,一群穿著喪服的孝子賢孫跪在地上燒紙錢還有一些衣服鞋子等物。

王婆子死了,今天恰好是她的頭七,死亡的第七天,回魂之夜,家人正給她燒衣服。

夏天天熱,不好停屍,王婆子在第三天就匆匆下葬埋了。

「她是怎麼死的?」陸英問。

「晚上在河邊洗衣服,不慎掉進河裡淹死了。」

與此同時,京城北城甜水巷,魏采薇正泡在浴桶裡洗澡。

浴桶上飄著一瓣瓣如一葉扁舟般的睡蓮花瓣,魏采薇愜意的伸出食指,輕而易舉的將一片花瓣按進了熱水裡。

就像她重生的第一天,她去西三里河,將害姐姐一屍兩命的王婆子按在水裡淹死一樣。

復仇,由易到難,從王婆子開始,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命償命。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殺了王婆子;重生一世,她用同樣的方法殺了婆子第二次。

不退縮,不原諒,不後悔,殺人償命。

沒有人會深究一個鄉下婦人的死亡,就像當年沒有人在乎兩個官奴的死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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