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還可以搶救一下?

「大人就是喝你們衙門的茶才死的!順天府和北城兵馬司,你們一個個都逃不了干係!」

「別以為我們千戶大人死了,錦衣衛就無人!我們還有指揮使陸大人!定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魏采薇聽到叫罵聲,如聽仙樂一般興奮:我成功了!重生第三天,將陳千戶和陳大郎這兩個仇人都幹掉了!

父親,姐姐,我為你們復仇了!

魏采薇躺在床上,難以入眠,一直到敲了五更鼓,天色微亮時才睡著。

魏采薇本以為打了個盹就會醒來——上一世她已經五十歲,覺少且淺。

但是她醒來時,太陽已經升到了正中間,已經是中午了。

她是被餓醒的,肚裡發出抗議的轟鳴聲,如果不是餓了,恐怕她能一覺睡到下午。

魏采薇摸著乾癟的肚皮,她還有些不適應十七歲的身體,正是成長的時候,當然能吃能睡了。

睡過頭之後,魏采薇一邊洗漱,一邊回想著死鬼老公昨晚的「精彩」表現,當時她恨不得親手閹了他。

但現在冷靜下來一想,此時這個死太監才十四歲,就像一根在風和日麗長出來的野草,沒有經歷過一絲風雨,汪千戶把他慣得無法無天,野蠻生長。

十四歲的汪大夏,居然相信青樓女子,賣了母親嫁妝田救風塵,還以為青樓女子有朝一日會還錢!

而後來,成為東廠廠公的權宦官汪大夏,除了怕老婆,沒有缺點,沒有軟肋,生性多疑,一看就是被社會深深摧殘毒打過的人。

這一年汪家遭遇鉅變,汪大夏走極端自宮進宮,魏采薇從未聽過這個鶯鶯姑娘還錢或者出手拉一把,也從未聽過死太監在餘生裡提過他年少輕狂時救風塵的事情。

很明顯,汪大夏的天真被鶯鶯姑娘辜負了。

想到這裡,魏采薇怒氣消了不少,甚至對死太監心生憐惜。

這一世,換成我來守護你恣意盎然的笑容,我知道未來汪家會遭遇何等災禍,提前將災禍化解便是。

不過,一切都要先和汪大夏建立關係,從友誼開始。

魏采薇去客棧樓下吃了午飯,食客們幾乎都在討論錦衣衛陳千戶父子一夜之間被謀殺的兇案,據說朝野震驚,順天府尹王泥鰍一清早就將此事上書給皇帝,嘉靖帝御筆硃批,要錦衣衛督辦此案。

酒樓裡,到處都貼著「莫談國事」的提示,但是天子腳下,幾乎人人都自以為懂政治、啥事都有大陰謀,說的唾沫橫飛,有板有眼:

「朝廷命官父子被殺,理因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皇上卻要錦衣衛去查,成為御案,我看不是簡單找兇手這麼簡單。」

「恐怕是皇上要對朝中某些大臣動手,苦於沒有把柄,有兇案在手,方便羅織罪名嘛……」

「我覺得未必,皇上二十多年都沒上朝了,只是找藉口敲山震虎罷了,要臣子們聽話,不上朝不表示不理政嘛,這天下永遠都是皇上的。」

魏采薇默默吃飯,結了房錢和飯錢,戴上帽子,垂下帽簷上防柳絮的輕紗,將「妙手回春」「婦科聖手」的兩面小旗插在絹袋上,背上絹帶,將拳頭大的虎撐放在大拇指上晃動。

嘩啦啦的鈴聲在順天府街上響徹起來,京城繁華,人煙鼎盛,魏采薇走到鼓樓東街時,就有人請她看病了。

魏采薇且走且停,和普通遊醫別無二致,毫無破綻。

一下午看了兩個婚後三年不孕的、一個月經不調的少女、一個身上長蘚的少婦,甚至還有個挺著大肚皮的婦人問她給不給人接生。

魏采薇點頭,「我住在宛平縣鼓樓西斜街甜水巷丁字戶。不過最近這幾天要搬家了,我會把新家地址告訴鄰居,要鄰居轉述——放心,應該就在甜水巷附近,很好找的。」

魏采薇還要繼續與少年時期的死鬼老公結交,兔子就要吃窩邊草,住得近「吃「的方便些。

黃昏時,魏采薇回到甜水巷,門口不遠處的甜水井邊,陳經紀坐在井臺邊吃西瓜,遠遠看到她,連忙放下吃了一半的西瓜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把鑰匙:

「魏大夫!總算把你給盼回來了!我就擔心你進不了門。」

陳經紀把鑰匙雙手捧給魏采薇,「汪二少把鑰匙要我將鑰匙轉交給你,他說看在你昨晚出聲救了他一命、免遭被箭射穿的份上,這房子你可以住,希望你愛惜些,畢竟裡頭傢俱都是他孃的嫁妝。」

有錢能使人改口。

昨天一口一個汪衙內,今天就是汪二少了,陳經紀是個生意人,五兩銀子的經紀費終於到手,賺了一大筆老婆本,一下子就忘記了汪大夏如何打他。

出乎意料,魏采薇沒想到還有個真的驚喜等著她,接過鑰匙,問道:「汪大夏人呢?晚上我們三個一起吃頓飯,這次我請。」

陳經紀指著汪府的高牆說道:「汪二少本想和你當面道謝的,但他被汪千戶禁足了,出不來,所以要我轉交鑰匙。還叮囑我一定要在門口等你回來,別像昨天那樣花錢租了房子,還有家不能回,真是抱歉。」

魏采薇聽了,心下一暖,疲倦全消。

如此看來,死鬼老公也並非完全不講道理嘛。

紈絝如他,還可以搶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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