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交戰之下,朱瞻基連佛經都搬出來默唸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因空見色,由色入空……
我不能幹這種乘人之危的事。朱瞻基想起那天和胡善祥一起看的《牆頭馬上》,當時我還信誓旦旦的說,發之於情,止乎於禮。若真心喜歡一個姑娘,就應該明媒正娶,把她風風光光的娶回家,怎可委屈她做見不得人的外室?怎可讓孩子變成私生子?
我要是手口不一,以她的性格,定不會原諒我。
想到這裡,心中叫囂的小人終於偃旗息鼓了。
朱瞻基俯身,朝著胡善祥左耳輕輕吹氣,胡善祥睡夢中感覺耳朵癢,就往裡頭翻身,躺平了,伸手撓了撓耳朵。
朱瞻基被壓的右手終於解放了,趕緊收回去。
胡善祥看起來雅緻,睡相卻像個螃蟹,在床上橫衝直撞,躺平不到五秒,又是打滾,又是蜷身,薄被被瞪踹,滑到了床邊,她什麼都沒蓋。
胡善祥因老鼠嚇得摔了水盆,裙子全是水,朱瞻基走後,她脫了溼裙子,只穿著薄透的紗褲拖地、鋪床,本來只打算合合眼就起來,再穿上乾淨的裙子,沒想到就這麼睡了,螃蟹般的睡相,襪子早蹭沒了,褲腿也從腳踝捲到膝蓋,露出藕節般的小腿。
她的腳趾頭肉乎乎的、除了大拇指微微上翹,其餘腳趾頭都微微內扣,在燈光下粉嫩嫩的,朱瞻基心想:就像貓爪的肉墊,走起來應該是無聲的吧。
朱瞻基除了喜歡蟋蟀,他還喜歡貓。只是這種愛好都被完美皇太孫的面具壓抑著,幾乎無人知曉,唯恐被人指責玩物喪志。
朱瞻基不是小人,但也絕對不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他看著貓爪般的腳掌,撓得他的心直癢癢,不禁多看了幾眼,才展開踢開的薄被,給她蓋上。
蓋上之後,朱瞻基聽到了吶吶之聲,剛才有蚊子趁著他進來放警告有老鼠夾子紙條的時候飛進來了。
朱瞻基尋聲而去,看見一隻約有半顆黃豆那麼大的細腳蚊子圍著胡善祥的的臉頰打轉,想著哪塊肉的血比較好喝。
這能忍?朱瞻基不假思索,展開兩雙蒲扇般的大手,啪的一聲,在空中一合,感覺掌心有個什麼東西爆開了,朱瞻基內心竊喜:打中了!
此時正在做豐收美夢的胡善祥驀地被打蚊子的聲音驚醒,睡眼惺忪,恍惚看到一個鬼影附在自己頭頂,嚇得瞳孔還沒有焦距就立刻彈坐而起,用盡全力將鬼影推開,還大聲叫道:
「阿彌陀佛觀世音菩薩急急如律令!」
朱瞻基被推下床,差點仰面摔倒,幸好他反應快,及時抱住了支撐蚊帳的床柱子。
但是,情急之中,他忘記了床下還擺著一排老鼠夾子……
啊!
腳趾頭被老鼠夾子狠狠夾住了,十指連心,朱瞻基不禁發出一聲慘呼。
聽到聲音,胡善祥方知鬼影是朱瞻基,你可改改總是悶聲不響靠近我的老毛病吧!
什麼情況?胡善祥連忙撥開紗帳下床檢視,朱瞻基頭頂著冷汗,忍痛將她塞回去,「老鼠夾子,小心。」
胡善祥低頭一瞧,好傢伙!十幾個老鼠夾子排排坐,十面埋伏!
胡善祥蹲身下去,開啟了夾住朱瞻基腳趾的機關。
幸虧朱瞻基穿著皮靴,若是布鞋,怕是腳趾頭都要夾斷了,就這麼一會,兩根腳趾已經紅腫起來。
胡善祥把一排夾子收起來,翻箱倒櫃的找藥,把跌打損傷的膏藥一股腦給他抹上。
清涼的膏藥緩解了火燒般的劇痛。
這樣子走路是不成了,必須有人抬他回去。胡善祥說道:「這都第幾回了?你怎麼總是悄沒聲的靠近?我從山東德州那場逃難開始,屢屢遭難,就比尋常人要多疑警醒,我又不能光明正大的打,只能趁其不備的反擊,每每差點誤傷你,你運氣好都躲過了,這一回認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