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啪啪兩記耳光,打人者暴跳如雷,「比綁錯人更怕的是我們好不容易埋在幼軍的耳目要暴露了!把臺是我的親外甥!他冒險來明國當臥底,這幾個月他搞了多少情報送給太師,你這個廢物要將這一切都葬送了……」
胡善祥其實已經醒了,但是她不敢睜開眼睛,假裝還在昏迷,聽到兩人對話,她猜測這幫人應該是北元的韃靼或者瓦剌部的人,趁著永樂帝南下還朝,趁機來北京綁架監國的皇太孫朱瞻基,想要以此為籌碼,逼永樂帝割裂疆土,討些好處。
為此,他們的斥候趁機混進幼軍,當了臥底,接近朱瞻基,伺機動手。
從被打和打人者的對話來看,這個臥底叫做把臺,是打人者的外甥。
他們知道朱瞻基用綠色熒光為標記,只有被選入紫禁城裡當侍衛的一千幼軍才知道。
所以,奸細把臺就來自這一千幼軍。
一千幼軍是朱瞻基從五萬幼軍裡親自挑選出來的,是從「垃圾堆」裡挑選出來的佼佼者,第一批進駐紫禁城。
朱瞻基把保護儲位的任務都寄希望于幼軍,但偏偏出賣他的就是幼軍。
這一刻,胡善祥甚至忘記了自己身處險境,想到的是如果朱瞻基知道了,會多麼的失望。
胡善祥腦子轉的飛快,整理著資訊,這個打人者應該地位很高,是綁架者的上司,也是敵國奸細的親舅舅。
他們是誰呢?
真是瞌睡遇到枕頭,打人者很為外甥的處境擔憂,化焦慮為暴力,對著綁架者又是打又是罵的,綁架者在踹飛撞到牆壁上吐了口血之後,被揍的實在受不了,抽出藏在靴桶的一柄小刀防身,大聲吼道:
「也先土幹!我是太師的小舅子!不是你的奴隸!你若把我打死了,太師饒不了你!」
「太師十幾個小老婆,你只不過是小老婆的弟弟,算哪門子小舅子,不要臉。」也先土乾冷笑道:「火真,毀了我們的計劃,滿盤皆輸,這件事我稟告給太師,太師也饒不了你!我告訴你,把臺如果出事,我會提著你的腦袋做成酒杯,當我外甥的陪葬!」
兩人撕破了臉皮,火真心想,老子這次八成會丟命,誰人不惜命?火真立刻推卸責任,說道:「沒錯,我是綁錯了人,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鬼知道今晚會有暴風雨啊!原本我們的計劃是在什剎海湖面潑石脂,點成一片火海,製造騷亂,然後趁亂和把臺裡應外合,綁架皇太孫。」
「突然一場暴風雨,所有計劃都打亂了,皇太孫剛好在我埋伏的湖畔靠岸,我看到綠色熒光,想起把臺的情報,就去綁人,當時我只有一個人,他們兩個人,一個帶著綠斗笠、披著蓑衣、另一個划船還挨著雨淋。當時這個場景,換成你自己,你也會以為那個被保護的人是皇太孫!」
也先土幹鄙夷一笑,「老子才不會這麼蠢,把人扛起來放在馬背上,居然是雄是雌都分不清楚。」
火真吼道:「當時幼軍來接應的人快來了,我都聽到了馬蹄聲!換成你你也緊張!」
也先土幹也吼道:「緊張到男女不分嗎?你這個蠢貨!老子不跟你吵了,真正的皇太孫若醒悟過來,他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一千幼軍,一定把他們全部下獄,嚴刑拷打。中原有句古話,叫做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走一個,我這就召回把臺,我們一起回部落去,再也不來明國了——遲早要被你們這些蠢貨連累死!」
言罷,也先土幹就要冒雨出門,火真指著「昏迷」的胡善祥,「她怎麼辦?」
「當然是殺了滅口!」也先土幹說道:「難道你要留她甦醒後大聲呼救,把五城兵馬司的人都引過來,掃平我們的暗樁?宰了她,埋到菜園子裡。你不會連這點小事都要搞砸吧。」
火真聞言,舉起小刀,對著胡善祥的心口就刺!
生死關頭,胡善祥不能再裝暈了,她往外一滾,躲過了第一刀,然後連滾帶爬的大聲呼救,「也先土幹!想救你外甥,就先救我!」
火真舉刀追刺,胡善祥舉著椅子格擋,被火真連椅子帶人一起踢飛了。
胡善祥倒地,火真右手按住她的鎖骨,還用膝蓋牢牢壓住她的腰,她就像一隻上岸的鯉魚,頭尾絕望的擺動,身體不能動,絕望的看著刀尖朝著脖子割過來。
胡善祥閉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來臨。
沒想到菜園是我的葬身之地,我身上會長出什麼菜?白菜?蘿蔔?
誰會吃掉用我的肉身滋養的蔬菜?
以及……我怎麼還沒死?
胡善祥睜開眼睛,看到刀尖就懸在脖子上,只隔著一拳的距離。火真依然壓制著她,但是左手手腕被去而復還的也先土幹牢牢捏住,同樣動彈不得。
火真問:「你要幹什麼?是你要我殺了她。」
也先土幹說道:「放開她,萬一把臺被抓,我要用她交換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