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放燈

胡善祥一走,朱瞻基把手中的邸報往岸上一拍,今夜的確晾著她,對她略有警告,可是……為什麼這一套做下來我沒有預料中的開心?看到她吃癟,我也不好受。怎麼像兩敗俱傷的樣子?

煩死了。

次日,一清早,朱瞻基就把朱瞻壑叫來文華殿,「……中元節將至,百姓祭祀,當街焚燒紙錢紙衣紙馬,天氣又熱,容易引發火災。二來恐有外敵趁著亂進城搗鬼,製造事端,從今日起,北京城防火防敵防騷亂的任務就交給賢弟去做,平平安安的過完這個節日。」

朱瞻壑連忙擺手道:「愚弟有幾斤幾兩大哥還不清楚?這個任務愚弟實在扛不住,大哥另請高明。」

朱瞻基說道:「不是要你親力親為,你就督促五城兵馬司好好巡街、去保衛京城各營的巡視一圈,要他們提高警惕,在節日裡保護城池太平。再說了,你不去,難道我去?我每天批閱完公文就天黑了。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我相信你。」

朱瞻壑心想,這是個不錯的差事,能夠在軍中建立威望,還能得老百姓讚揚,累是累了點,但回報遠遠大於付出啊。

朱瞻基心道:不能讓你太閒了,你一閒就生事。

朱瞻壑應下,出了文華殿,遇到了「守株待兔」的胡善祥,她要告訴他中元節河燈不能去的訊息。

沒等她開口,朱瞻壑就迫不及待的說道:「中元節我忙得很,沒時間陪你去什剎海放河燈,我要元寶陪你去吧,一樣為你亡母祈福。」

胡善祥搖頭,「算了,我不去了。」

朱瞻壑說道:「不要因為不是我陪你就放棄了,什剎海的河燈真的很美,不去後悔。」

為什麼老朱家的男人都那麼的自信?我才不是因為你呢。胡善祥說道:「不勞煩元寶,不去就是不去。我在這裡等就是為了親口告訴殿下,我不能赴約。」

「為什麼?」朱瞻壑不解,「昨晚還說的好好的。」

胡善祥不想提朱瞻基,雖然她和上司鬧矛盾了,但也只是內部矛盾,遇到外部矛盾朱瞻壑,自是要暫時放下隔閡,一致對外,別讓朱瞻壑知道我們不和,挑撥離間。

於是,胡善祥說道:「中元節晚上鬼氣森森的,我害怕,還是別出門了。我已經決定中元節晚上為亡母抄寫經書,用來供佛,一樣可以為她祈福。」

接連幾天,胡善祥和朱瞻基都互相不搭理。胡善祥瘋玩了幾日,最後兩天天氣實在太熱了,地都是燙的,她就沒有出門,悶在屋裡頭,連飯都吃得少了。

看到胡善祥悶悶不樂,朱瞻基也不快樂,火早消了,心想這下終於把她晾夠了,會反省自己了吧。

旬假馬上就要結束,她要回來當差,每天看到一張苦瓜臉怪沒趣的,我們要是回到過去多好。

朱瞻基心道:我是個男人,得主動一點,把關係緩和。

朱瞻基反覆告訴自己:我不是為了她,我這麼做只是為了將來的工作順暢,讓她心甘情願的為我所用。

不過是收復下屬忠心的小手段而已,才不是想討好她。

對,一定是這樣的。

於是,在中元節那天的傍晚,朱瞻基結束一天的忙碌,要梁君把胡善祥叫到馬車上,但沒說去哪裡。

馬車門窗緊閉,裡頭有冰塊降暑,胡善祥坐在裡頭都很涼快,在車廂的顛簸下都睡著了。

「胡女史,到了,下車吧。」梁君敲響了板壁。

胡善祥睡眼惺忪的走出馬車,此時天已經黑了,什剎海兩岸都掛著燈籠,如兩條遊走的燈龍。

湖水裡,成千上萬盞河燈漂浮在水面上,大多是荷花燈,彷彿天上的銀河傾斜在什剎海上,星星點點,無窮無盡。

胡善祥看呆了,連夢裡都不曾出現過的奇景就發現在眼前,看得見,摸得著。

京城果然不一樣啊。

胡善祥貪婪的環顧四周,要把這一切美景鐫刻在腦子裡,將來垂垂老矣、走不動的時候拿出來回味。

「胡女史,咱們的船彎在那邊呢,快過去。」梁君把胡善祥引到一艘小船上,戴著斗笠的艄公把船撐開,小心翼翼的躲避漂浮的河燈,以免撞翻別人寄託的思念。

船撐到了中心,這裡的河燈變少了,艄公收起竹篙,用火摺子點燃一盞荷花燈,遞給胡善祥,「你趕緊放,船上有一百盞,得放小半個時辰。」

方才胡善祥只顧著看景色,又是夜裡,就沒看到撐船的艄公長什麼模樣,現在粉色的荷花燈亮起,也照亮了艄公的臉。

居然是朱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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