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指揮穆關保也不行,且不說一個初來乍到之人能不能指揮得了手下們,大楚文官向來是把武將當狗的,而穆關保連武將都不是,在韓梅璟眼裡只怕連狗都不如,再說穆關保也是大少爺脾氣,兩人一衝突……只怕不是穆關保被做成一鍋狗肉湯就是韓梅璟腦袋開花。
羅爾雅左思右想,只得安排他去給隊伍裡計程車兵掃盲。
韓梅璟對這個安排倒是沒有反對,當先生還是受人尊敬的——半天后他氣急敗壞地來找羅爾雅了,說她編的課本根本就是浪費白紙。
他認為識字應該從學生們恭恭敬敬地行過拜師之禮,給先師上過香,然後再開始學習茴字的四種寫法,搖頭晃腦地念起斯斯佚幹,悠悠南山……
而不是打著快板,領著一群泥腿子、山賊、逃兵一路唱著:「一二三四一二三四象首歌,這邊唱來那邊和,一呀麼一,一就是從左到右一扁擔……」
這樣做,是連一個秀才都考不上的!
更不要說那些「雞旦」之類的可怕別字……
羅爾雅揉著發疼的腦袋,她當然知道韓梅璟的學問是她這個半文盲再長八條腿也趕不上的,但是眼前要緊的是快速普及文化知識,讓手下計程車兵可以理解長官的命令,能懂得紀律,幫忙寫招貼,做宣傳……而不是去考秀才。
但是她能讓韓梅璟做什麼?
理論上韓梅璟可以給她當幕僚,但是以他的身份資歷,他往那裡一站,羅爾雅手下那些三教九流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了,更別說開口了。
思來想去,最後羅爾雅打發韓梅璟去聯絡沿路的大戶堡寨。
這個工作他倒是如魚得水。
光是韓梅璟一個就這麼難處理,安排其他人的麻煩可想而見,羅爾雅的頭一天比一天疼,特別是想到自己一天比一天靠近戰場的時候。
「我真的能贏麼?」
夜深的時候,她常常這樣想。
但是,到第二天的時候,她仍然以精力充沛的姿態喊出出發的命令。
向前,向前,莫回首,莫回頭,我早已無路可退。